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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via不知道她是否在稀釋尷尬或是故意打岔,只能選擇鄭重其事地回答:傾心是一種感覺,本人也無法控制。
也就是在晃手的時候,被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狗仔偷拍了第一張照片。照片里孟璟臉上的笑,溫柔到極致,帶著極大的善意與關切,也怪不得看到這張照片的人會誤會。其實孟璟本人就是這樣,隨時隨地都有點漏電。
孟璟臉上仍舊掛著那個笑,只是眉頭漸漸皺起來,抬手撓了撓后腦勺,語氣有點羞赧:你喜歡我什么呀?
Silvia還真是她的影迷。
當年跟隨父親出國訪問,待在陌生的國度,百無聊賴之際,為了學習中文看了一部當時大熱的電影,對其中的女主角驚為天人。幾年過去,她一直都對這人戀戀不忘,也曾經嘗試到中國找過她,但當時的孟璟已經息影了,銷聲匿跡,具體原因不詳。她要繼續往下追查的時候,被家長喊了停。這種更接近于憧憬和崇拜的愛戀,本來可以只當作幻夢一場,然而就在她訂婚的前夕,她竟然在滑雪場見到了孟璟本尊,當時她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Silvia認為這是天意。是上帝在指引著她追尋真愛。不能潦草葬送一生。
從滑雪場那個摔跤開始,就是她有意為之了。
你知道,我即將訂婚了,與一個我并沒有感覺的人。Silvia蹙眉,拿小銀匙攪動著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有些黯淡,我從沒有像這樣喜歡過別人,好不容易遇到心動的人,當然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
宋若不予置評,端起跟前的溫水喝了一口。
孟璟她是真的很愛你。Silvia眼中隱隱有水光,臉上的笑容卻沒有任何勉強的意味,摻雜著釋然。她是王位的第二順位繼承人。比她只小幾歲的侄子對于歸隱大感興趣。她極大可能是未來的女王。她是帶著俗世最頂級的權力和榮耀向孟璟求婚,這項嫁妝應當十分夠分量。然而遭到了婉拒。
孟璟問她喜歡她什么時,她回答得很誠懇。戀愛是個很玄妙的東西。有的人傾向于尋找和自己相似的人,相處起來舒適融洽,免于磨合。有的人則終生在找自己缺失的那一塊兒,彼此互補,得以圓滿。也許正因為她身份特殊,從一降生就循規蹈矩,這個不能說那個不能做,了解孟璟之后,非常欣賞她那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率性,更為鼓舞人心的是,她往往還能做得很好。
也不知道是怎樣一種魔力,勾得她對這樣根本不熟悉的人言談如斯深刻。
孟璟想了一想才回復,聲音依舊非常柔和:也就是說,你欣賞我的跳脫?不,這其實并不算是一個優點。只有對人生沒什么規劃的人,才會飄來飄去,看起來好像什么都會,可一直這樣下去,很容易浮于表面。真正厲害的,是像我太太那樣,明明擅長的事情很多,卻能安下心來做好一件事,她從十六歲開始就想做演員,然后就矢志不渝她這一點也是為我所愛的。
所以你也是在尋找自身缺失的那種品質?
不。孟璟又笑了,輕輕地搖頭,我現在發現,至少有一件事,我非常有定性。哪怕再過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也絲毫不會改變。
Silvia被她蠱惑,懵懵然問:什么。
我對我太太的愛。
這位公主也是十分多情了。大概是天性里的教養使然,生怕在她們倆人之間制造什么裂痕,特意過來找宋若澄清。然而離開的時候,又拜托宋若,不要告訴孟璟自己來找過她。
若若應允了。Silvia離開之后,她還在咖啡廳坐了一會兒,風卷起淡藍色的窗簾,像是海浪一樣。
這樁事情,基本可以定性為一場追星事故了。
宋若從咖啡廳出來,小羅開車送她前往工作室,倪羽晴早在那里等著她,兩個人就最近接到手里的本子開始商談。
一開始還是很和平友善的交流,一墻之隔的小羅基本聽不見兩個人的談話聲。隔了會兒,小羅卻聽見兩個人吵起來了,確切地說,是晴姐一個人在暴走,小羅和另外倆助理一道,耳朵尖尖豎起來,仔細聽著:現在怎么能休息?若若,你的演藝生涯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業了,這一整個公司的人,都指著你吃飯呢
大家都很在意,一起湊到門邊去,卻什么也聽不見了。
里頭宋若微笑著安撫自己這位得力干將,晴姐,我的意思不是要息影,只是希望往后稍微多一些個人時間,我希望多陪陪家人。
家人,不就孟璟,那么大人了,你們也老夫老妻的。倪羽晴依然犯嘀咕,姐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同你講幾句貼心話,長久呆一起了,新鮮感很快報銷,你家那個又是個閑不住的,搞搞事情,夠你受的,還不如多在外工作,出出差,通稿滿天飛,美美的,高高在上的,讓她看得見吃不著,你們就還能再甜五十年。
宋若聽得抿嘴而笑。倪羽晴乍見之下長著一副不近人情的高冷臉,熟了以后就是一副知心姐姐的面容,不但工作上,生活上的事情也會給出許多真摯的意見,真要說起來,她比孟璟和她并肩作戰的時間更多。
趁年輕,正是打拼事業的好時候,這一行雖然不能說是吃青春飯這么絕對,可年紀上去了之后,戲路自然而然就要受到限制,這你不反對吧?倪羽晴點起了煙,想想又掐滅了,我知道你,起這個話頭,是為了昆汀的新戲,對不對?
上次合作之后昆汀非常滿意,這回新戲再次找到宋若,據說這回的拍攝周期更長,倪羽晴以為宋若若要拒這名導,事先鋪墊。
宋若笑道:不,這個戲我還是接的,只是和您說一聲,以后的工作安排,可以不必那么趕,您把把關。就像晴姐您說的,年輕,正是打拼事業的好時候,但是我和孟璟相處的機會,滿打滿算,也只有這么幾十年。
倪羽晴也笑了:行。頓一頓,這次的沒辦法了,已經定下來,你得暫時再離開幾個月,你答應我,以后我都只給你接萬里挑一的本子。
另一方面,孟璟正在盛家,和盛雪嘰嘰咕咕。盛媽媽叫她倆吃水果,兩個人也只是虛應著。盛雪對于這個發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都已經歲數不小了,還總在感情問題上提出許多幼稚的設想。抹香鯨這個人雖然大大咧咧,四海之內皆兄弟,江湖上非常吃得開,可大概覺得關于情情愛愛的,總不好和旁的熟人推心置腹,因此她這個老朋友,就成了二十年來大鯨魚唯一的情感顧問。
這次抹香鯨來纏著她問的,又是關于結婚。這個問題已經是老生常談了,孟璟上次剛要求婚,若若就飛回片場拍戲去了,接著又鬧出一檔子緋聞,抹香鯨也是個有強迫癥的,覺得這些枝椏沒處理干凈,等于沒給她老婆一個交代,不能趁勢求婚,不然有蒙混過關的嫌疑,不夠完美。
等事情處理得告一段落,現在她又束手束腳起來,為的不過是求婚的形式。抹香鯨已經把游輪求婚,熱氣球求婚,先蹦極再求婚,帶若若去潛水然后在深海出其不意突然求婚都提出來討論過了,盛雪覺得心很累,垂著眼皮敲打她:你怎么盡搞得這么華而不實,有什么好處?
孟璟理直氣壯:我本來就喜歡華麗的東西啊,有什么不可以,特別一點的話,好讓若若把它記在心里。頓了頓又斜斜看了發小一眼,說起來,我太不是東西了,都沒有問過你,你們倆誰開口求的婚啊?不出意外是謝瓊吧?怎么弄的?我給參考參考。
盛雪端過茶杯,喝了兩口薄荷茶。謝瓊的求婚就沒有那些花架子。交往那幾個月,感情突飛猛進,謝總有段時間突然癡迷于烘焙,做了好些蛋糕,每天在社交網絡上曬試驗品,她除了點贊也沒有過問,有一天謝總覺得自己烤的可以出師了,就送過來給她吃,提醒她一口一口地品嘗。是個杯子蛋糕。她當時心里就有感應,心想這孟家的保不齊都一個套路,沒吃幾口果然吃出來一個戒指。
諾,就是這個。盛雪把戴戒指的手湊到抹香鯨眼前,臉上帶著不自覺的淺笑。
孟璟撇了撇嘴:嘖嘖,藏蛋糕里,真俗套,而且毫無安全意識,萬一嗆到怎么辦,萬一你把戒指吞下去了怎么辦?這種金屬質的玩意兒怎么藏在食物里,謝瓊這個人就是不靠譜啊。
盛雪朝她狂翻白眼,這倆直到今天都還不對盤,冷笑:你呢,不也把戒指塞在冰激凌里邊,企圖讓若若吃出來,你們表姐妹,半斤八兩的,你怎么好意思五十步笑百步?
孟璟哈了一聲:那怎么一樣,我老婆吃東西可精致可細致了,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的,再說冰激凌和蛋糕也很不同,還有我也在旁邊嚴格把關,我死也不會讓我老婆發生意外啊。
盛雪越發不高興:你除了黑我家那個,還要擠兌我是嗎,若若吃東西可細致了,我吃東西難道很粗魯?你這是求人幫忙的態度?
切,你不就是護著謝瓊。孟璟死鴨子嘴硬。
不幫你了,你走。盛雪指著門口。
孟璟朝她吐吐舌頭,成,叨擾您半大天了,我走了,您老安心休養。
盛雪哼了一聲。
盛媽媽送孟璟出來,孟璟拉開車門要上車,忽然盛太太說: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