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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當然只能說歡迎。
導演十分有心,宋若在瑞士的戲份到春節前夕就告一個段落,方便她飛回家過年。就在她和孟璟兩個人回家沒多久,除夕剛過完,就收到了Silvia的消息,說是新春會過來玩。這一年芬姨的家人去了很遠的地方度假,她年紀大了吃不消,就沒跟著一起去,孟璟和若若擔心她一個人孤單,把她接到家里來一起過節。芬姨聽說有個丹麥公主要來,不由得豁了一聲,轉而看了宋若一眼,是若若的影迷吧?
孟璟馬上回答是。
宋若卻更正道:不,是孟璟在滑雪場認識的。
芬姨瞅一眼孟璟,鼻子里悶哼了一聲:大小姐怎么連外國人都牽扯上了!好歹也是有家室的人啊,要多注意點。
孟璟不答,反而瞅著若若微笑,還朝她擠了擠眼。
若若只當沒有看到。
新年過了沒幾天就是情人節。
宋若送了孟璟一套新上市的游戲。
孟璟請太太吃飯,打算送的禮物是鉆戒。
她在這之前還先和盛雪商量了一下。
發小的看法與她一致,小藥瓶不喜歡高調的浮夸的,最好不要弄得太過驚喜,到頭來反而變成了驚嚇。再者若若影視劇拍了那么多,各種標新立異的橋段都爛熟于胸,太過刻意反而顯得多了套路少了真誠,因而她破罐子破摔,干脆采用最老土的求婚方式。晚飯出去吃,華市環境最好的旋轉餐廳,上甜品的時候,戒指就藏在冰激凌里面。品牌也選的是保險的Tiffany。
雖說萬事俱備,孟璟卻還捏著一把汗。
若若自我管理嚴格,飲食控制得很厲害,哪怕是節日,甜品也只吃一點點意思意思,盡管和糕點師溝通過,把戒指埋得淺一點,還是怕來不及吃到戒指,她就已經放下勺子了。
這算什么問題,到時候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唄。盛雪朝她翻白眼。
孟璟兩根手指扶著下巴,嗯,要是她只嘗嘗就算了,那我就撒個嬌,讓我老婆喂我吃。你覺得怎么樣?
盛雪干笑了一聲。
真到了上甜品這個環節,孟璟放下心來了,老婆不等她要求,先嘗了嘗,就主動喂了她兩口。
若若有這么一個習慣,兩個人一起吃東西,她總要喂喂她的,當真把她當作自己的寶寶,或是小寵物。看若若的樣子,是有打算好好把甜品吃掉。
孟璟心頭狂跳。
某次情到濃時,她把玩著老婆的頭發,問過她喜歡什么戒指。
別看若若長得這樣,冷艷不失甜美,其實她想法一點也不甜,腦子很軸的。性子又倔。
果然她說,什么戒指啊,項鏈啊,這些物件給人帶來的儀式感是很珍貴,可最開始也不過是商家的營銷策略,久而久之才成為一件約定俗成的事。不夠相愛的人,十個手指都套滿戒指,那也還是形同陌路;而相愛的人,即使沒有那些個,也還是只屬于彼此。結論是,什么戒指都無所謂。
孟璟當時很郁悶。假如她缺錢,老婆說形式主義不可取,有情飲水飽,那當然很感動,就為了讓她松口氣,戒指不戒指的都不在乎。可關鍵,她不差錢啊,就想送個指環把這人套牢,然后她想套這人說啥都一樣,沒差,這不是為難人么。她翻身再度壓上去,噘嘴問:可結婚戒指總還是要戴,你能保證到時候我送你什么你都喜歡嘛?能嘛?嗯?
若若的回答是笑彎了眼,抬頭主動親了上來。
這個場景發生在近兩年前了,現在又浮現在孟璟的眼前。她吞咽了一下,卻發現嗓子眼又干又澀。周遭的一切,角落里安靜演奏的樂隊,不遠處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探頭探腦竊竊私語的餐廳工作人員,周遭空無一人的桌子椅子們,都仿佛遠去了,淡去了,消失了。
她以為和老婆已經很熟了,求婚沒什么問題,沒想到還是這么緊張。
若若姿態優雅地拿勺子挖著冰激凌,又遞上來,孟璟剛張嘴要接的時候,她撤下去自己吃掉了,咬著勺子對她笑。孟璟也笑了。
宋若的電話突然響了。
若若放下勺子,接起了電話。
聽著電話,她的臉漸漸變得嚴肅。掛了電話,她起身穿大衣。
孟璟也跟著站起來,問:是不是你們劇組?這飯還沒吃完呢。太過分了吧?
若若看她一眼。
不是劇組,是芬姨說頭暈,不小心摔了一跤。
兩個人匆匆忙忙趕回家接了人送去醫院,徹底檢查過,沒有大礙,只是擦破了皮,她所擔心的血壓和中風問題也不存在,一行人這才安下心來,打道回府。
安頓下來,孟璟準備脫大衣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口袋里的戒指盒,她望一眼未婚妻,便停下解扣子的手,朝若若走過去。
她剛要說話的當兒,門鈴響了。
孟璟蹙眉:這時候了,誰啊。火氣騰騰地跑過去開門。
近年孟璟已經穩重許多了,可外邊站著的人還是讓她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Silvia!孟璟看看門前站著的人,又扭頭看看從房門出來的若若,太陽穴隱隱作痛。
原本以為她所謂的有時間過來玩,就是這位殿下興之所至,隨口一說,誰知她竟然這樣言出必行。
大家在客廳落座,芬姨在房間剛躺下,聽見有客人,又起床來看了一眼,隨即去廚房幫孟璟準備茶點。
這個外國人長得也很好,骨架子也小。芬姨年紀大了,評判一個人的長相,標準漸趨傳統。
孟璟聳了聳肩。
你可別變心啊。芬姨把清洗好的茶杯遞到孟璟跟前,警惕地看著她。
單單這一句,孟璟都受不了,覺得受到了冒犯。可芬姨又是長輩,不好怎樣,只是嗤地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咖啡機,扶著她的肩將她徑直送回房去,您就放心吧,睡您的覺吧,啊。
她捧著咖啡和幾塊小蛋糕過去,Silvia正和若若說:我從來沒有游覽過中國,可不可以這幾天讓孟璟陪我玩一下?
孟璟立刻說:我其實,也在外邊漂泊的日子居多,對于這里這些年不是很了解倒是認識蠻不錯的導游,可以介紹給你。
真冷淡。你們不是最熱情好客的東方民族嗎?公主眨巴眨巴眼,扭過頭看著宋若,若若
孟璟險些一口茶噴出來,她不就離開了煮個咖啡的功夫,怎么叫上若若了,若若也是你叫的?!
本來我覺得若若更親切,想拜托若若帶我游玩的,可是若若你的名氣實在太大了,我怕我們一出門就被圍堵,所以就想請孟璟幫忙。Silvia喝了一小口咖啡,扯扯嘴角,露出左邊臉頰的酒窩,難道是若若管得太嚴了?怕我把孟璟偷走嗎?
孟璟心想,大家只是萍水相逢,你還真是不見外。可這位小公主是位外賓,人千里迢迢來旅游的,作為東道主,畢竟不好過分直接,她正斟酌用詞,就聽見若若說:不是我看管太嚴,我和孟璟不是看守和犯人的關系,我們是戀人,孟璟的事,當然都是自主決定,我很尊重她的權利。
孟璟朝太太看著,欲言又止。
Silvia站起來,瞇眼笑著,她今天裝扮得很復古,淺棕色的羊絨套裝,攔腰斜斜系了一根紫羅蘭色的細腰帶,配一頂與腰帶同色的貝雷帽,進門時她脫了帽子,這時候就又戴上了,一邊整理著帽檐,一邊說:既然如此,那很好。打擾你們啦。
送走這位不速之客,兩個人躺下準備歇息,墻壁上的掛鐘,時針此時指向了2,孟璟想說點什么,不是情人節當天了也沒關系,超過一點鐘,四舍五入就是沒有超過。她指尖觸到大衣口袋里裝戒指的絲絨盒子。若若已經放下了頭發,在被窩里躺下,孟璟過去坐在床頭,彎下腰想要親親她時,被若若偏臉躲開了。
孟璟幾乎沒閃了腰,反應過來后不由得一臉震驚她從來沒被這樣嫌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