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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徐徐睜開眼,迎面對上前排助理一閃一閃的目光,坐起身問怎么不叫我?看看手機,已經(jīng)十一點。
是,是堵車啦。小助理兩頰緋紅。
好,你早點回去。宋若點點頭,沒有深究,開門下車。
宋若回到樓上,站在門前,靜立了一會兒。
門口空無一物。
以往這幾年,都會有一份神秘禮物出現(xiàn)。
她小心翼翼地輸密碼,將門打開,進屋詳細地搜尋了一遍,并沒有誰在屋子里。
她在屋子中央站著,本打算泡澡,等回過神來,卻端著一杯酒靠在陽臺的玻璃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萬家燈火。
她還很年輕,非常年輕。近來卻常常思緒萬千。想起以前看的一本的開頭,對于年輕人來說,三年五載就可以是一生一世。想起孟爺爺。想起所有的甜蜜與高光時刻。想起高考結(jié)束后那個露營之夜。鯨魚的臉埋在她的脖頸那里,輕輕地告白,每天的開始和結(jié)束,都選你。
她摸摸脖子,仿佛那里的余溫尚在,鯨魚溫暖的眼淚在,溫柔的親吻也是。
她端起酒杯淺淺飲了一口。
現(xiàn)在的她,酒量有了長足的進步。這是她長期刻意訓練的結(jié)果。
要是現(xiàn)在孟璟出現(xiàn),兩個人對酌,誰喝倒誰還不一定。
正在這時,門鈴響。
第94章
本次航班全程禁煙, 在飛行途中請不要吸煙
石艾倫的心臟砰砰直跳。他是個abc,雖然醉心中國文化,對于家鄉(xiāng)卻只在家人的口中聽過,活到二十歲上頭,才因為要寫一篇歷史論文,打飛的回去考察,為的是收集第一手資料,包括但不僅限于家譜和地方志等。他又緊張又興奮。令他沒想到的是,首次返鄉(xiāng)之旅竟這樣神奇,隔壁坐著的,是位明艷不可方物的東方美人。
人群里總有那么幾個人格外耀眼,這不奇怪。
但這是頭一次靚麗的人物距離自己這樣近,幾乎是咫尺間。
她的臉美得很有攻擊性,周身的氣質(zhì)倒很醇和。披肩短發(fā),穿一身款式簡單的黑色風衣,臉上沒有化妝,然而有他平生見過最明艷的五官,臉也精致立體,說是大明星也沒什么違和感。
美人自從落座就一直盯著皮夾里的一張照片,唇角一抹溫柔淺笑,也許是不自覺的,因為起飛這個過程也絲毫沒影響到她的笑容。
那照片石艾倫也瞥見了,好像是國內(nèi)的一個女明星。只不過他是學術(shù)宅,對于娛樂圈并不是很了解,只隱約記得名字叫宋若。
沒想到這么大一美人還是瘋狂追星族啊!看她凝視那照片時那含情脈脈的眼神,應該是追星追得非常真情實感了!石艾倫沒辦法理解,她這種level的,喜好美色的話,自己多照照鏡子不就成了?犯得著去崇拜別人?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美人將皮夾收起來,開始看書。
貌似是一本計算機編程類的書籍。
石艾倫看著形同天書,同時也發(fā)覺自己這樣窺伺人家很不好。他做人直來直去,說話喜歡直言不諱,因此在她翻頁的間隙,逮住一個機會夸她 char。
美人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會有人攀談,過了兩秒,道了聲謝。
石艾倫聽這聲音也是悅耳得厲害,忍不住更進一步問很高興結(jié)識你,請問芳名?
這小姐姐就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臉上是個言盡于此的微笑。
石艾倫揉揉一頭黑發(fā),有些赧然地說你放心啦,我是彎的,打聽你的消息不是為了搭訕,完全是因為,看到同胞,而且是長這么好看的同胞,覺得開心。
美人將手中的書合上,彎了彎眼睛,朝他遞過來一只手,孟璟。
啊!我,我叫石艾倫!
和她握過手,過了半天,石艾倫還是怔忪的。哎,溫柔的女孩子真太好了。他做夢也想有這么一位姐妹,你會發(fā)光耶。
孟璟笑笑,見他還發(fā)呆,便起身往洗手間去。
以前她有好些這樣的小迷弟小迷妹。原本在國內(nèi)上學的時候,以中學生來說,她身高就比較打眼了,再加上辨識度不低的臉和看著就不大好惹的表情,哪怕想要低調(diào)也是徒勞。這幾年她混跡在牛高馬大的洋人中間,以她的知名度又還沒有膨脹到抵達大洋彼岸的程度,因此這治療的旅程,她過的是沒什么人打擾的清靜日子,幾乎與世隔絕,能量的流動是個封閉的循環(huán),臉上的光芒也好像暫時熄滅了。如果牽強附會地要用上一個成語,那么就是洗盡鉛華,或者說古井無波。
那時,她在心里對自己的定位,像是古時候金盆洗手的江湖俠士,只不過,武俠里的俠士歸隱,都是帶了老婆的,過著和和美美、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小日子。而她老婆,在千里之外,孤獨璀璨,熠熠生輝。
醫(yī)生幾次確診,告訴她她已經(jīng)百分百痊愈的當天,她就訂了機票。巧的是剛好能趕上老婆的生日。
坐她隔壁的長了一張奶油小哥的臉。
他說她在發(fā)光。
也許是為了驗證他所說的是否屬實,她才來了洗手間吧,這空間狹小,冷白的光打在臉上,有一種清冽的質(zhì)感。鏡子里的人皮膚好到能直接做護膚品代言。
她的神情確實是又活過來了。
原來真的是這樣,這個世界上,真有人,對另一個人來說,像是靈魂和生命本身。只是因為覺知要靠近她,那些沉睡中的懶洋洋的細胞就噗呲噗嗤,一個接一個,打著愜意的哈欠,伸著懶腰,慢慢蘇醒。
石家小哥就是個話嘮,打開話匣子之后,根本停不下來。孟璟這些年早就不是自來熟了,但對于這種紅果果的天真和熱忱,依然毫無抵抗力。說她是出于友愛也好,為了緩解即將見到未婚妻的激動也罷,她竟然打從心底覺得,有這么個旅伴,還挺不錯的。
幸而他和她嗓子都不算尖,音量又壓得很低,交談時并沒有打擾到別人,從而引起投訴。一來二去,彼此了解飛這一趟的動機,孟璟簡略地講述之后,石艾倫一臉一言難盡地望著她,仿佛她在說什么天方夜譚。
孟璟有些不自在干嘛這樣看我?
, teically當年你倆相處得好好的,你把人甩了,消失掉,好幾年杳無音訊,現(xiàn)在直接回去找她復合?石艾倫瞪大一雙圓滾滾的眼睛,你確定這樣沒問題?
孟璟心想,這句話槽點滿滿。那不叫相處得好好的。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時間。她不能把若若拉下水。那時候做這個決定,有點像壯士斷腕,也有點像棄車保帥。別人不能懂她,她知道她老婆是一定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