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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沒有太多社會經驗,性子也十分耿直,對于這個提議非常不以為然,所以一次也沒有特意和這位孟家首長聯絡過。后來孟璟和宋若又雙雙涉足演藝圈,她更加認為,這位老人對于兩位掌上明珠的學習沒做什么硬核要求,搞不好今后都是靠臉吃飯的,因此對于家長會上的和藹老人,也只是保持應有的敬意,而沒做額外的深談。
正因為如此,在高考前夕聽聞他故世的消息,才會覺得愕然不已。高三年級上期的期末家長會,她記得老人看起來精神還十分矍鑠。
大自然有她的一套法則,萬物的來和去,都有他的時間。畢竟不是親眷,她對于老人辭世不過有幾分感慨,談不上悲痛,但是她不得不考慮到這件事對兩個學生的影響。
都是好苗子。
尤其孟璟這二年是肉眼可見地進步,說是飛升也沒什么不妥。畢竟最開始宋毅給她說的,不知道這孩子是突然文曲星附體,扶搖直上,還是用高超的技術作了弊。反正進七中時捐的那棟樓是貨真價實的。以她的基礎,放在整個七中,那可是墊底辣妹。
總不至于努力了兩年,中間去拍過電影,回來還能考個喜人的分數,臨了,卻因為親人撒手人寰,就變成水中月鏡中花,成績一下子打回原形,掉落回捐樓的那會兒吧?
對于自己這個心思,黎芳是有罪惡感的。她覺得自己挺不近人情了。當務之急難道不是關注兩個人的心理健康?宋若是本來就很沉靜,一望而知是那種文靜的美少女,活成一幅畫的。
她擔心的是孟璟。
來七中兩年,她聽了不少有關這位的傳聞。初中時期就是個全市聞名的小太妹了,進了高中算是佛系了許多,可積威太盛,所到之處依舊讓人聞風喪膽,一萬個人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想不到,她后來搞起了電影,還兼職做學霸。當年這小姑娘打起架來不要命,打完后,人家問她姓什么,她說姓張。因為不想惹祖父不高興。然后大家問她,百家姓那么多,除了孟,還有很多好聽的姓氏,干嘛要挑張呢?有什么講究嗎?這位二世祖勾唇一笑囂張的張。
也是中二度爆表的一位。
不管怎么說是個潑辣的。
現在卻越來越靜悄悄。有好幾次,她都看見她坐在座位上發呆。每天到班上來圍觀她和宋若的別班學生一起接一起的,怎么都禁止不了,有的甚至是外校的,借了朋友的校服穿,裝作七中的,就為了近距離一睹兩人的芳容。然而孟璟這個當事人卻半點反應沒有,總好像在魂游天外。這情況近來越發嚴重了。她開始還以為是高考將近,這學生有壓力。現在看來不是。黎芳想自己或許錯了,該早早疏導的。現在希望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她六月三號將孟璟叫到辦公室。
周遭的同事都不在,只有她們一對一面談。
黎芳發現人叫來了,卻不怎么好開口。斟酌了半天,才咳嗽一聲,問了句孟璟同學,最近怎么樣,有沒有什么需要老師幫忙的?
孟璟穿著校服,在對面坐著,看起來非常俊美,也沒什么表情。但黎芳卻覺得她很悲傷。
她說話倒是很有條理老師是想關心我爺爺的事吧。他睡夢里走的。沒什么痛苦。
黎芳
孟璟站起來老師放心,我會好好考,爺爺也希望我有個好成績。
第92章 劇情
孟姍姍哭歸哭,卻以最快的速度處理了父親的身后事,還能抽出空斥責孟璟的無動于衷,外加提醒宋若和謝瓊,要化悲痛為力量,不要影響考試發揮。
事情發生到高考結束,孟璟臉上都是一種看不清底色的平靜。宋若每次想和她談談,都覺得難以啟齒,鯨魚仿佛完全把那件悲傷的事情忘卻了,率先開口的人,反而是像提醒她,又將她卷進去。
宋若知道有句話叫,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還知道有句話臺風中心反而是安靜的。她密切地注意著自己最近飽受摧殘的小未婚妻。
就她本身來說,這不是她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失去。靈秀孤兒院有一位先天性心臟病的小朋友,有一次發病被送進醫院,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每次吃飯看到那個空掉的位子,宋若就覺得,當時在座的所有小孩,都有一小部分生命隨他永遠離開了。那時她暗地里哭了幾個月,而實際上她與那小孩沒說到三句話,連名字也沒記明白。表面上她仍舊言談自若,每天上學放學,然而心里卻有種異樣的荒蕪感。她的心情,就連細致的張院長也并沒有察覺。
她不知道孟璟現在是什么感受。
六月七號那天,楊叔開車送她們去考場。
她們都在七中本校考試。
謝瓊和宋若考場在高中部教學樓a棟,獨鯨魚的在b棟。
在分岔口,孟璟還揉揉未婚妻的頭,微笑了一下老婆加油。說完,扭頭對謝瓊說了句表姐也加油。
宋若眼睜睜看著她一步一步遠去,忽然覺得非常害怕,要追上去,手腕卻被人扣住了。轉臉一望,是鯨魚的表姐。
謝瓊說快進場吧。
宋若再轉臉看看,鯨魚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考生的洪流之中。
老爺子的告別儀式定在九號的上午九點,八寶山殯儀館。
孟姍姍帶著孟璟和謝瓊站在門口向賓客鞠躬。
來的有大半是孟爺爺的戰友及其家屬。
有一個人,是宋若意想不到的。
鯨魚的母親穿著一身黑出現了。儀式結束后,她并沒直接走,而是在外邊發消息,讓宋若瞞著孟璟去見她一面。見她一面沒什么,瞞著孟璟,這個條件卻讓宋若有點奇怪。鯨魚一直很沉默,到家之后就說很困,要回房間睡一會兒,宋若跟著她上樓,看她躺下,替她掖了掖被角,才隨手帶上門出來。
咖啡廳有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這天下著瓢潑大雨。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許多人不介意這惡劣的氣候,打著雨傘在雨中穿行。宋若原本生活的世界,高考前后也總是有充沛的降雨。她看著這副景象,陷入難言的情緒里,她一時之間不知身在何處。穿書這回事,到底是真是假?亦或前世才是夢境,她一直就是生活在這里的那個原版的宋若?
對面傳來的小銀匙碰撞杯壁的聲音,清脆叮咚的悅耳聲響將她思緒喚回。
蘇蓁蓁端起杯子來喝口咖啡。
宋若等著她開口。
蘇蓁蓁放下杯子,抿抿嘴,看著她,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們孟璟變了很多。
這句話,宋若打心底里覺得蘇蓁蓁是沒有資格說的。假如她作為母親,很在乎孟璟,那她不會缺席這么多年。比如她媽,將她作為累贅給丟棄了,其實都不過是愛自己比愛孩子多一點的緣故。但是她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拿勺子攪了攪杯子里的棕色液體。
蘇蓁蓁繼續說下去上次弟弟生日,她來找我,讓我幫忙介紹同行。以前她看的心理醫生不在國內了。
宋若的動作頓了一頓,抬起眼睛來看著她。
小時候都是強制去看的,換了好些個。蘇蓁蓁又拿起小勺子來輕攪,上次她找到我,讓我介紹兩個靠譜的醫生,因為不想讓你擔心,讓我別告訴你,她想自己好起來。估計是不想給你造成負擔。又或者是怕丟臉,我估計你沒注意到她一直在吃藥?
宋若四肢發冷。手蓋在杯口,那滾燙的熱汽熏在掌心,也不覺得熱。
芬姨見到家門口停了輛車,不是熟悉的型號和車牌,留了幾分神,見車上宋若下來,就越發注意。只見宋若速度飛快地往家里跑,見了她也只是喊了一聲芬姨,就徑直往樓上奔去了,也沒進自己的房間,去了孟璟那屋。她繼續扭頭朝那輛車打量,隔了這么多年,她還是能認出來,那是孟璟的母親,她朝這邊揮了揮手,就駕車走了。
芬姨不放心樓上的宋若,爬上樓去,看了一眼,只見房門開著,宋若正看著小鯨魚發呆,眼睛紅紅的。而小鯨魚坐在床頭,面色平靜地望著她。
芬姨問了一句若若,沒事吧?
反而是小祖宗笑了笑沒事。芬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