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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母的年紀很大了,收養老許的時候,已經快六十歲的高齡。起先新雇主見到老許的養父母,是很不滿意的。他們雖然想找價錢合適的幫傭,但想找的年輕力壯一點的勞動力,而不是這樣看起來體力羸弱的老弱病殘。
但因為人特別老實勤快,做活并不比年輕人少賣力,而且要的工錢也低,老許的養父母還是被雇主留了下來。
老許的養父母有五個孩子,均已成家立業,最小的孫輩都已經有八歲了。
對于老許養父母收養老許,家里五個子女鬧翻了天,紛紛鬧著要和父母斷絕關系。其實是拿這作為借口,誰都不想奉養兩個老人。
這邊兩個老的已經成為拖累,把老兩口趕出去做工了,那邊又收進來一個費錢胚子,這事兒沒商量!家里老大出面,讓老許養父母把孩子再送給別人,如果別人實在不要,把老大惹急了,老大就把這孩子丟到海里喂魚!
或許是老許養父母的善良打動了雇主夫婦,這對年輕的夫妻肚子里正孕育著他們第一個孩子,小夫妻動了惻隱之心,便說:“這樣吧,現在這世道,就差人煮人果腹,現在外頭的事情我們也知道。這孩子要是送出去了,鐵定就沒命了。留下來,左右就是給口吃的,以后也能和我肚子里的這個一起玩,就當是給肚子里的孩子行善積德了。老許,你們兩口子照舊養著孩子,但你們對家里,就改口說這孩子我們兩口子收養了,每個月我們會另外資助你們一筆錢養這孩子。而且我肚子里這個以后請家庭教師,這孩子也可以在邊上旁聽,費不了什么教育經費。我們有自己的孩子,收養別人的孩子,恕我們無能為力。但既然和這孩子有緣,我們不至于讓這孩子餓死在我們家里頭。”
許瑞是不幸的,但也是幸運的。就像養父母給他取的名字一樣:瑞,他們希望這個孩子經歷了這些磨難,接下來的一生都是吉瑞。
童年的許瑞,雖然寄人籬下,但有疼愛他的養父母,和善良雇主夫婦的照拂。夫婦倆驚嘆許瑞在學習上的天賦,很多時候對許瑞在學業上的關注程度,遠超自己的一雙兒女。
這家的男主人,是一位銀行家,女主人則是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全職太太。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一個生的極其漂亮的女孩,名字叫卓然。
卓然從出生開始,就有一位年紀僅差四個月,但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為她保駕護航。
他們在那幢充滿南洋風情的小洋房里,度過了他們無憂無慮的童年。
小卓然會奶聲奶氣地跟在許瑞屁股后面:許瑞哥哥,你不許丟下我,不和我玩。
許瑞哥哥是屬于她一個人的,即使后面爸爸媽媽再生了一個弟弟,卓然也絕不允許弟弟有獨自霸占許瑞哥哥的時候。
小卓然就是許瑞的小尾巴,一條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她崇拜許瑞哥哥,因為許瑞哥哥做什么都特別聰明,就連他們的家庭老師,都常常夸許瑞是個不可多得的聰明種子。
這樣幸福且平靜的時光,持續了十年。在十年后的某一個悠然午后,卓然的父母宣布:遠在新加坡的大伯去世了,作為庶子的爸爸,需要回新加坡去繼承爺爺的造船廠。
離開海南的那天,小卓然哭成了淚人,拉著許瑞的手,抽泣不舍地說:“許瑞哥哥,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我們約好了,就拉鉤不許變。”
小卓然不知道,等她再次見到許瑞的時候,她的許瑞哥哥已經長成了一位英氣風發的少年,憑著他過人的智商,名動香港半島。
可這時的許瑞哥哥,再也不是專屬于她的許瑞了。許瑞哥哥的心里,已經裝進了一個叫蔣唯的姑娘。
明明她比蔣唯只晚出現了一星期,但這致命的一星期,卻讓許瑞哥哥再也不屬于她了。
原來她從海南搬回新加坡的第二年,許瑞哥哥的養父母,就因為年邁而無力供養許瑞,相繼病亡。
從十一歲開始,許瑞就獨自一個人生活了。很多時候,流浪街頭的他,會去教堂聆聽傳教士傳道受業。直至他過人的聰明才智,引起了傳道布業的傳教士的注意,教堂同意收留許瑞。這時的許瑞,才最終落定下來,不再露宿街頭。
卓然曾經問過許瑞自己對比蔣唯輸在哪,許瑞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在學校開學前一個星期,我就去學校報道熟悉環境了。同學們在學校食堂吐槽伙食不好,他們說怎么學校食堂連個漢堡都沒有。我說我沒吃過漢堡,學校伙食已經很好了,他們嘲笑我怎么會沒有吃過漢堡。蔣唯沒有笑,并且很嚴肅地拉著我,帶我去了西餐廳。她給我點了好多漢堡,牛肉的、雞肉的、大蝦的,把餐廳里所有好吃的口味,全部給我點了一遍。我咬了一口,說真好吃啊!蔣唯還是沒笑,她一點不笑話我老土,她給我遞果汁,讓我慢點吃,再嘗嘗其他口味。餐廳隔壁桌,聽到我長大這么大是第一次吃漢堡,暗暗憋笑,笑聲特別刺耳。這次蔣唯終于笑了,笑得特別大聲、特別開朗,她夸張地演戲說:我也第一次吃漢堡噯!沒想到這么好吃,太棒了!洪鈴般的笑聲,直接蓋過了隔壁桌的竊笑,她笑得讓我覺得心里照進了一束光,從此人生里都是光明磊落。”
許瑞說這些話的時候,盡管他整體的表情非常嚴肅且認真,但唇頰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絲絲溫暖的笑意。
卓然在心底不服氣地說:這些我也能做到!但是為什么上天要這么對待我。既生瑜何生亮,為什么蔣唯會比她早一星期出現在許瑞的眼前?是不是自己提早一星期到學校報道,自己就能成為許瑞的心上人了?
關于這段感情的拉扯,直達大學畢業,蔣唯和她的男朋友楊憲達去了北京,卓然以為自己和許瑞的關系,終于能迎來轉機。
沒想到那時候的許瑞,卻像遭受了什么重創,從此一蹶不振。無論卓然再怎么為他加油鼓勁,許瑞說什么都要從港大退學,他說自己根本不配活著。
卓然抱著行尸走肉的許瑞,痛哭質問:“許瑞哥哥,為什么這么多年你的眼里只有蔣唯?我也很痛苦啊,那種愛而不得,求而不得的痛苦……明明我才是最早認識你的人,我從一出生,就認識你了,蔣唯才是后來者。蔣唯已經走了,你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許瑞雙目無神地說:“是我害了蔣唯。如果我能強硬一點,早點把她從楊憲達手中搶過來,而不是一直由著她不停游走在道德與情感的撕扯中,蔣唯不會受到楊憲達這畜生的傷害。哈哈,我真沒用,我他媽到底算什么。”
甚至楊憲達這畜生,沾沾自喜地在他面前說,他沖動侵犯了蔣唯的那天,就是因為咽不下蔣唯為他送衣服的那口氣。
蔣唯受到侵犯的時候,他在還干嘛?他媽的,他和老師拍拍屁股,飛新加坡南洋理工去了。太他媽可笑了!
還是從楊憲達的口中得知,蔣唯為了買到合適他穿的小號男士襯衫,差不多跑遍了半個香港。結果自己這個混蛋,害的蔣唯被楊憲達侵犯,而自己第二天還若無其事地飛新加坡了。
許瑞不能原諒自己,他覺得自己比楊憲達還畜生不如。
他不能原諒自己,蔣唯受到傷害,是因為自己要去參加狗屁的講座。無論這個過失是有意還是無意,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成了既定的事實,那么自己的罪過就罪無可恕!
楊憲達到底算什么東西?蔣唯跟他提了那么多次分手,他一遍一遍地跪在蔣唯面前,哭哭啼啼地訴說著他們之間曾經發生的那些美好。他說自己的父母有多喜歡蔣唯,多希望蔣唯能嫁到他們家來,成為他們的兒媳婦,這些年他和他的父母為蔣唯付出了多少。
蔣唯錯在實在太善良了,一遍遍被楊憲達要挾。到了最后,感覺到蔣唯已經對這種戲碼快無動于衷了,楊憲達就開始用生命威脅蔣唯。
他愛蔣唯嗎?愛一個人如果偏執到這種程度,讓所愛的人這么痛苦和懼怕,那么他愛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他放不下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的面子。他只是不想輸掉這場戰役,成為一個被人恥笑的失敗者而已。
楊憲達成功毀掉了許瑞和蔣唯,使他自己成了這場感情推拉戰里,唯一的勝利者。楊憲達甚至處心積慮安排好了一場偷竊的戲碼,讓蔣唯親自到許瑞面前為自己說情求饒。
毀掉一個不可一世的天才,對于楊憲達來說太容易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只有最愛的人受到了侮辱,還來他的面前把痛苦揉碎了給他看,并且這趟的目的是為另一個男人苦苦求情,這些足以逼瘋一個天才。
楊憲達做到了。在他竊取了許瑞的實驗成果后,名利與美人雙豐收。盡管港大給他開出了條件,想讓他留校任教,但楊憲達還是識時務地選擇了遠離多事之地,去了陌生的北京。
而許瑞,因為承受不了打擊,甚至大學沒畢業,就被壞情緒牽拉著身上所有的神經,執意辦理了退學,從此銷聲匿跡于人海。
說好要看日出的少年們,因為前一晚和老前輩聊天聊的太久,誰都沒有看到太陽從海平面躍出的場景。
沒有看到日出,不代表太陽沒有升起,紅太陽依舊冉冉升起,并且金光萬丈。
今天真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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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校長在醫院樓下涼亭拿著蓋碗喝茶偷閑的時候,沈歲進帶著大批人馬來到醫院,那陣仗不像是來醫院探病,而像拖家帶口是抄著家伙來醫鬧。
沈校長還在涼亭里欣賞自己新購入的一套斗彩團菊蓋碗呢,覺--------------麗嘉得自己才花了五百就買了件這么好的貨色,自己的眼力見兒真是又毒又辣,老板被自己殺價殺慘咯。
沈歲進去病房沒找到沈校長,已經帶著人馬大隊氣勢洶洶地下樓,四處搜羅沈校長的蹤跡。
“在那兒!”薛岑率先發現了坐在涼亭里把玩蓋碗的沈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