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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瑤在學生會納新的時候,曾經看過主席團成員的海報立牌。
那會兒她還在軍訓,一些社團已經開始招新了。她經常在軍訓休息間隙,聽到幾個女同學圍坐在一起討論她們想去學生會的哪個部門,哪個部門的部長長得比較帥。
陸之瑤在那些女同學的嘴巴里,聽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劉哲”。
見到海報上的劉哲,陸之瑤沒覺得多帥,這人還沒單星回長得好看呢。
不過劉哲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氣,讓人第一眼就覺得他是那種根正苗紅的五講四美大好青年。加上聽說他在央視新聞頻道實習,陸之瑤很快聯想到一個詞去形容劉哲:央視臉。
第一次見到劉哲,是開學第一周,上個星期三。
學生會舉辦了一個歡迎新成員的迎新儀式,基本上學生會里所有的成員都到場了。陸之瑤坐在階梯教室里,看著講臺上從容發言的劉哲,當時就覺得劉哲將來一定是一個非常健談的記者。
他的真人,比海報上稍微生動靈氣一點,不會顯得那么嚴肅。
劉哲愿意親自來給陸之瑤劃學習重點,這讓陸之瑤有點受寵若驚。
在她坐在水吧前發呆出神之際,劉哲從扶梯上邁步出來,一眼就認出了陸之瑤。
她把所有的專業書,全部整齊地在書桌上依次擺開,很難讓人不一眼就注意到她。
劉哲有點失望,因為陸之瑤并不像想象中是個像沈歲進一樣的大美女。按照陸之瑤說的,她是沈歲進后媽的干閨女,劉哲覺得,陸之瑤身上應該也有沈歲進那種淡薄的飄飄仙氣。
就是那種物質得到極致滿足后,對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完全失去興趣的冷欲臉。
人和人果然還是不一樣的,劉哲對上陸之瑤激動的目光,覺得眼前的陸之瑤,和那些會在他面前尖叫的學妹們真是一點沒差別,突然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陸之瑤沒有察覺到劉哲身上的刻意疏遠,依舊熱情地招呼他坐下,并且拿著飯卡去水吧買了兩瓶冰汽水。
劉哲禮貌地微笑說:“今天我得回去趕一個深度報道,恐怕來不及把所有的書都給你劃一遍重點。我的講義和筆記你有嗎?那上面基本都有要考的重點,我之前全都整理好了。”
陸之瑤覺得不好意思地說:“那真是麻煩劉師兄了,這么忙還抽空幫我劃重點。師兄你喝飲料。”
把冰汽水遞給他,還細心地先用面巾紙,把玻璃瓶上冒汗的冰水珠擦了一遍。
劉哲不冷不熱地接過汽水,催促她趕緊開始,有點沒耐心在食堂待太久,“你先打開《新聞采訪》,這個是大一上最重點的專業課之一。你注意里面的幾要素,老師最會考的就是采訪提綱要怎么列。”
陸之瑤虛心求教,已經握起筆,在筆記本上沙沙記錄著劉哲的學習金句。
劉哲給陸之瑤大致劃完了一本書的重點,才七八分鐘的樣子,已經沒什么耐心地開始頻頻看腕表。
陸之瑤還在低著頭認真做筆記,一點兒都看不見劉哲臉上此時此刻的嫌惡。
專程來找茬的陸威,已經坐在賣土豆粉兒的檔口前,觀察他倆好一陣了。
從劉哲進門開始,那孫子臉上明顯的失望就沒逃過陸威的鷹眼。
操他大舅的!劉哲這垃圾,還真像單星回說的那樣,不是來教書育人的,這狗東西是出來獵艷的!
陸之瑤這土妞,劉哲從出了電梯口就打心里沒瞧上眼,陸之瑤這傻子居然還跑去給他買飲料。
陸威覺得自己快看爆炸了,什么狗東西啊?讓一個女的掏錢請他喝飲料!一個大老爺們,差那兩塊錢買飲料嗎?像個乞丐似的,屁股往那一坐,理所當然地伸手接過飲料。陸之瑤這土妞是不是腦子有泡啊?居然還卑微到幫劉哲擦飲料瓶。
咋?汽水的玻璃瓶上是糊了屎啊?!
這土妞宰王八的時候,不是威風凜凜像個女將軍嗎?怎么這會兒到了劉哲的面前,像個低眉順眼的小女婢啊?沒看見劉哲那孫子盯著她的眼神,就差寫著“無聊透頂”這幾個字了嗎?
真是來氣。
陸威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看不下去,大約是見不得自己兄弟被這樣的垃圾一直牽著鼻子走吧。
沈歲進和陸之瑤一樣,她們女的就是沒鑒婊能力,見到這種人模狗樣的斯文敗類,大腦就開始宕機,失去思考能力似的,一口一個的劉師兄叫著。
陸威和單星回,一眼就能感知到,這劉哲不是什么善茬。真正單純心無旁騖的人,是不會把自己偽裝得那么道貌岸然的,越完美的人設,背后越是滿目瘡痍。
在劉哲又一次轉動手上的腕表,手指流露出煩躁地在桌子上不停點扣的時候,陸威“唰”的起身,捧著一顆籃球,像尊高大的神像一樣出現在劉哲面前。
感受到頭頂投下來的一片陰影,陸之瑤思緒仍停留在紙頁上,無意識地抬頭——
陸威?
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就看見陸威在那對著劉哲破口大罵:“你他媽真惡心,葉絲苗怎么交了你這種腳踩兩只船的男朋友啊?”
劉哲一臉迷惑:“???同學你誰啊?”
陸威理直氣壯:“你管我是誰,你搶了葉絲苗,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陸威下午的時候已經打聽好了,新聞系大三的葉絲苗,是劉哲的現任女友。據說葉絲苗家庭條件挺好的,父母在北京做衣服批發生意,在西單那塊兒有好幾個檔口。葉絲苗好像是他們那一級的級花,長得應該挺漂亮的。
劉哲一張臉逐漸轉為慍怒,克制地問:“同學,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陸威冷笑一聲:“我誤會什么了啊?你不是在這兒泡妞嗎你!葉絲苗知道你在這兒泡妞嗎?”
陸之瑤一下被點炸了,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大吼道:“有病吧你!劉師兄是幫我來劃重點的,你說的什么葉絲苗我不認識,你暗戀她,干什么給劉師兄潑臟水?”
陸威快被她蠢哭了。
他裝的那么理所當然,就是為了站在道德制高點,去噴劉哲在談戀愛的時候沾花惹草啊!這女人真是有毒,這他媽的都看不出來,她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劉哲,你孤男寡女的在這兒想干什么呢你?既然被我撞見了,你就得給葉絲苗一個交代!”
劉哲不知道從那兒冒出來一個揪著他不放的神經病,不過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身高,估算了一下他的力氣,劉哲選擇息事寧人。
搬出那套平心氣和地話術,劉哲先緩和氣氛:“同學,你是哪個系哪個班的?葉絲苗是我女朋友沒錯,但我們現在處于分手冷靜期,戀愛關系隨時可能會終止。如果你喜歡葉絲苗又追不到的話,沒必要到我這里撒氣,你大可以大膽地繼續追求葉同學。”
話音剛落,食堂門口傳來一陣清晰的玻璃瓶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