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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老爺的小兒子黃初寒十三歲之齡中了秀才,黃老爺已經三十多了,能夠更進一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黃初寒年少得志,倒是值得一拼。
黃舉人這次來村里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給黃初寒找個伴讀,不一定要多聰明,但是一定要有眼色,懂事聽話。相當于書童一樣的存在,主要是為了跟著黃初寒去省城的書院。
這次的伴讀書童由黃初寒自己挑,所以黃舉人帶了小兒子一起來鄉下。
黃初寒挑中了林老七家的何羽書和何老三家的小中。
何羽書學識扎實,小中跳脫,兩人互補倒也不錯。
何老三絲毫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因為黃家管吃管喝,還給月錢零花,讀書的地方是省城的書院。小中三輩子修來的,才有這樣的福氣。
其實小中并不是很想去,主要是省城很遠,也沒有什么認識的人。小中長這么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連外祖家都沒有去過。
小中有一個冬天的時間可以考慮,黃初寒要過了正月十五才去省城讀書。小中還要猶豫,被何老三一個巴掌呼腦袋上,何老三干脆的代為答應了。
“慕忠,跟著我去書院,我會像照顧弟弟一樣照顧你的!”黃初寒像個小大人一樣摸了摸小中的頭。黃初寒出生在黃家,壓力也很大,從小被爹逼著要考功名,雖然年幼聰明,也吃了不少苦。難得看到這么快樂的小中,黃初寒覺得,有這么一個弟弟就好了。
“在家的時候,我叫小中!”小中皺了皺眉,“我不想給你家當下人,我聽我哥說了,就算是窮死,咱家的人不能給人家當下人的。”
“不是下人,只是伴讀。你又不用賣身給我們家,我們是平等的。就像是學堂里那樣,比你早進學的叫師兄,你以后也叫我師兄。”
“不當下人?”小中不太相信。
“我的話你不信,我爹的話你還不信么?”黃初寒失笑,黃舉人在何家村是等同于天一樣的存在,沒人會懷疑他的話。
☆、第37章
黃老爺走的時候,給小中留下了兩套筆墨,還提前給了小中一個紅包,是過年的壓歲錢。
何老三讓小中自己收著了,只叮囑他不要亂花。
何老七家的何羽書讀書更刻苦了,每天早起晚睡,一個月就瘦下去一圈兒。何老三看著好吃好喝的小中真是恨鐵不成鋼,幾次想操鞋子抽他,又怕打壞了。
“爹,你放心好了。我平常上學堂還打打瞌睡的,現在聽得可認真了,不信,你看看我的大字,寫的比以前好多了。”
何老三一聽,火氣又上來了——這小子以前上學堂還敢打瞌睡?白瞎了那一個月二十斤小麥的學費了。
小兒子打不得,家里的家伙什兒不舍得,何老三沒處撒氣,拎了砍刀上山打柴去。
香秀背著背簍上山去,穿過竹林,走到山腰,就遇到了何老三。
“爹,砍柴哪?”
何老三悶頭嗯了一聲,接著往前走,想想又回頭,“狗蛋呢?”
“在家哪,二奶奶在家看孩子。我上山摘點野果子,賈志春說城里有人愛吃這樣山里的野果子,能賣幾個錢呢。”香秀現在滿腦子都是大錢在轉悠,沒辦法,家里窮,只能想法子掙錢。
“野果子也能掙錢啊?”何老三張了張嘴,漫山遍野的黃果子,都是秋天沒摘下來的橘子等物。但是橘子吃多了上火,村里的孩子也不敢多吃,多吃了流鼻血。
“那是!爹,你跟我一塊兒摘果子去吧。快過年了,城里置年貨的人家多哩!”香秀用手托了托背簍,“爹,您別說,去城里賣東西還是能得錢的。咱家種桃樹底下的那些白菜,大半都賣掉啦,賈志春用平板車拉過去的,城里人都一車一車的買,一顆白菜一個大錢,咱們家賣白菜得了不少錢了。嘿嘿,志春說,等來年小中去省城,咱們給他置辦一身好衣裳。咱們上次去縣城都看好了,青色的棉布,料子挺括,小中穿著肯定神氣。”
何老三悶聲道,“你們掙了錢留著自己花,狗蛋還小,二奶奶年紀大了,在家做做針線也好,別沒事兒往山上跑。你們獨門獨院的,也沒個人照應。”
香秀尷尬的笑了兩聲,“狗蛋挺聽話的。”
“要不,讓你娘照應著些,香梅香秀都在家。”
“嗯——”香秀點頭,何老三不說,葉氏也一天三回的往家跑。
何老三不再說話,拿了香秀的背簍,幫著一起摘橘子。下了霜的橘子,不少都干癟了,有的已經被鳥啄過了,只能挑著摘。所以山上的橘子看起來多,其實能挑的并不多。
兩人背了一背簍的橘子上山的時候,太陽都西沉了。
何老三把橘子送到桃林就回去了。
“香秀,你爹幫你摘的橘子?”
“嗯哪!”香秀把橘子堆到一起,數了數,“二奶奶,我看著橘子堆怎么小了點兒啊?”
“嗨!唐敬仁家的王小草來了,帶著她家寶貝大兒子,那孩子稀罕橘子,就拿了玩兒。回頭王小草就拎了籃子來了,說是她家孩子鬧著要吃橘子,扒拉走一籃子。”二奶奶搖頭嘆氣。
“她不會上山去摘啊?干啥到咱家來拿呢?真是厚臉皮!”香秀氣急,這個王小草真不是個省事兒的。
孩子鬧著要吃,拿個幾個是沒關系的,怎么扒拉走一籃子呢。再說了,山上的橘子漫山遍野,就不能自己去摘么?非要那人家摘好了,放在家里的現成的。
“算啦,誰不知道她是個惹不起的,天天不干事兒。敬禮媳婦好不容易懷上了,唐婆子出門前讓她做中飯。唐婆子前腳出門,她抱著孩子也出門了,中午不知道在哪家吃的飯,家里冷鍋冷灶的,還是唐婆子家去了,才知道敬禮媳婦還餓著肚子呢。”
“真是!”香秀無語。
“娶妻娶賢,也不知打唐方跟唐婆子當時怎么打聽的。現在敬義也出門了,唐婆子累的背都坨了。”二奶奶感慨,雖然唐婆子兒孫多,但是晚年生活估計還沒自己好呢。
“二奶奶,您就偷著樂吧,咱家香秀賢惠吧?”賈志春把橘子都裝到筐里,等到第二天賣完豆腐,拉倒縣城去賣。
“那是,香秀是咱家的好媳婦!”二奶奶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香秀紅著臉,去拾掇柴火做飯,要趁著天黑做好飯,省得費燈油。雞鴨天黑前已經自己回了窩,香秀把鍋里的湯煮上,就摸黑去后院關雞窩門。
黑黢黢的一片竹林,香秀摸過去的時候,居然踩到了軟乎乎的一團。
“嘶——”
地上那軟乎乎的一團,輕輕的□□一聲。
香秀嚇壞了,剛要喊賈志春,腳脖子就被抓住掀翻在地,冰涼的利刃貼在脖子上,像是被冰涼的蛇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