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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耳旁傳來賀七的聲音:商師兄,我們回來了!
商離行驚喜道:賀師弟,你終于回來了,找到適合的劍修了嗎?
只聽賀七道:找到了,找到了,商師兄,她來了。
賀七聲音一落,只見南嶺方位緩緩現出劍修身影,卻是一名身穿紫衣的持劍女子。
商離行道:這位是?
賀七的身影隨后顯現,只見他搖頭晃腦道:這位是我們盤龍峰的蕭師姐,自從得了紫淵秘境繼承之后,遠遁塵世,避世修行,我可是磨破了一雙嘴皮子,才請得動她下山啊。
商離行與何所悟恍然,原來此人正是繼承鳳臨川紫淵秘境的蕭紫玉。
此人一心向道,沉迷修行,如今卻愿為劍陣之事下山,商離行一時感嘆,深深躬身:有勞了。
五人同處劍陣,陣光縱成五行,無數光亮由五方陣眼疾射而出,交織在五座大陸之上。受此所引,俄而風云色變,大陸震蕩,一股驚天動地的氣勢拔地沖出,結成恢弘陣網,這一方大手筆的五行劍陣調動五陸地勢,匯聚天下靈氣,堪稱震古爍今。成敗,在此一舉。
各人盯緊陣光,靜待敵人到來,心思變換不定,但一顆心卻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北陸,荒谷。
晨風輕拂,碧空如洗,萬頃山谷間不時傳來獸嗥之聲。在賀七登陸北陸,與獸族對接,入了劍陣后,獸王丹吾帶領數千妖獸守在法陣周圍,作護陣之姿。
丹吾靠在一頭巨型妖獸背上,瞇眼仰躺,不時晃腿搔頭,間或呵欠連連,神情滿是漫不經心。獸族神智低下,生來受天命庇護,在他看來,傅長寧再是如何神力加身,也傷害不到他們獸族。對于獸族而言,這個書生甚至還比不上同處北陸的魔族來得危險。
不過,再是怎么吊兒郎當,丹吾也非不識輕重之人,早早便在荒谷助商離行設下劍陣,命獸群嚴守劍陣,以防宵小之輩暗中偷襲,荒谷數千獸族也會在他的帶領下守到最后一刻。
正思索間,獸群之中忽而發出陣陣充滿敵意的吟聲,丹吾聞聲睜眼,抬眼往山坳深處望去,只見一名面容英俊的男子領著數名魔將,朗然出現在荒谷上方,透過高高的山壁,俯視荒谷獸族動向。
正是鐘漣。
丹吾一見是他,立時全身戒備,冷冷瞪視山坳上那道身影,口中嘟囔道:真是想什么來什么!這老小子這時來到荒谷,他想作甚?難道,難道他想幫那個書生破壞劍陣?
他想到這里,心下一沉,急忙翻身站起,站立獸背,提高聲量道:鐘漣,你要是敢暗中搞鬼,我立馬率獸群踏平你的魔宮!你聽到沒有?!
鐘漣居高臨下覷他一眼,卻未回答。
丹吾虎目直瞪,仰視鐘漣,怒喝道:你聽到沒有?快滾出去!我們荒谷不歡迎你們魔族之人!
他喊得氣勢洶洶,心中卻也沒底,魔族早不來,晚不來,偏在劍陣開始運行之時到來,到底是何用意?現今北陸魔族人員銳減,無能奴役獸族,他們倒是沒有什么可懼怕的了,可是,可是現在劍陣正運行到緊要之際,怕就怕鐘漣暗中出手,偷襲賀七與獸群,致使劍陣功敗垂成,這樣一來,事情可就棘手了。
出乎意外的是,鐘漣始終沒有做出什么過分舉動,只是冷眼旁視一陣,哼了一聲,帶著手下魔將轉頭就走。
丹吾見他一言不發,也沒出手攻擊,便這么莫名其妙地離去了,一時訥言,停下叫喊動作,暗自納悶道:奇了怪了,這小子怎么說走就走?他到底是干嘛來的?
他細細揣摩鐘漣離開前的臉色,心思轉來轉去,驀地想道:難道是嘿嘿,我明白了,這小子一定是聽了商門主和小塵哥哥的話,心腸慢慢變軟,本想帶人來摧毀劍陣,到了荒谷卻又改變主意了。哼哼,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跟你的決戰嗎?
想到這里,又被激起好勝心,哈哈笑了幾聲,提聲道:嘿!鐘漣!你別神氣,別看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五十年后我一定可以打敗你!你等著!山谷四面皆為厚實壁壘,空谷傳聲,將他這道中氣十足的遙遙傳送出去。渾厚的聲音在山谷間久久回蕩。
數千妖獸群齊聲呼應,發出陣陣長吟之聲,聲震荒谷。
過了片刻,才從山頂上遠遠傳來一道不屑聲音:哼。鐘漣根本懶得回應,徑自帶著魔將離開荒谷了。
丹吾聽得這道哼聲,便知鐘漣有一說一,不會再來襲擊他們了。他再度仰躺獸背,翹起雙腿,側目不由自主望向劍陣中的賀七,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這一次能將魔頭消滅掉,不要出什么事故才好。
東島,天一閣。
巨浪狂飚,長風急呼,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今日敲打在岸邊,也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曲白微帶領五百一十六名天一閣弟子,排列閣樓四周,為劍陣中的曲空青護陣。
眾人依據陣法站位依次站立,守護劍陣,曲白微負手站立于樓臺上,聽得四周弟子們的聲音交相傳來:好大的風啊,天一閣建立五百余年都沒有過這么大的風浪。
閣主,大師兄已經入陣了。
程辛然站立他右側,臉上洋溢斗志昂揚的氣色,聽聞弟子相繼傳來的交談之聲,低聲說道:閣主,他們說大師兄已經入陣去了,您可以放心了。
曲白微嗯了一聲。
程辛然見他雙眸低垂,問道:閣主可是身體不適?又或者擔心大師兄心緒異常,沒辦法施展劍陣?
曲白微搖搖頭,低嘆一聲:我倒不是為你們大師兄擔心,只是
程辛然身為他的親傳弟子,服侍左右多年,早已習慣他的性情,聞言勸道:閣主莫要擔憂,此戰關乎重大,弟子們哪怕拼著自身性命不要,也當隨閣主死戰到底!天一閣地處東島,正是設立五行劍陣的據點之一,在接到南嶺傳來的訊息后,天一閣眾人便做好所有的準備。
曲白微老感寬慰:好孩子,你們都是好孩子。
程辛然挺胸昂首,正氣凜然道:人固有一死,但也要死得有價值,與魔頭抗爭到死,才是我輩修行之人最轟轟烈烈的死法。閣主,我相信人定勝天,邪不勝正的道理,也相信憑借我們的力量,一定可以創造奇跡!
曲白微點頭嘆息:你說得對,你說得對啊。
在他這個年紀,修行五六百年,早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早忘記當年踏入修行是懷著何種初衷,早失去當年立志開創驚天事業的熱血,他恍惚想起那些與他同時期的人物,那個與魔尊同歸于盡的清陽真人,那個為阻魔族兢兢業業卻死于自家弟子之手的云相長老,還有死在抗魔大業上的無數先賢烈士他們以歃血鈍肉的痛楚,以灰飛煙滅的代價,換來難得的盛世太平,逝者已矣,好在生生不息,歲月荏苒,總有后來者繼承前輩志愿,繼往開來,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