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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吾一看他這種表情就猜到是兩人之間又發生什么事了,不由勸解道:商門主,小塵哥哥其實也吃了很多苦,他在周家村時候天天睡覺念著你名字說對不起。他要是真的做錯了什么,那也是為了怕你生氣,他是真的心里有你的。
商離行低著頭:嗯,我知道。
哎,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是管不了的了,我自己族人的事情還需要我去做呢,丹吾擺擺手出了書房門,聲音飄遠,告辭了,商門主。
他前腳剛走,后腳何所悟又來。
大哥,不去練劍了?
商離行放下手中筆,道:我們可能需要重新找一個劍修了。
大哥要替換掉姓謝的小子?
他因縈懷舊事,心思沉重,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練劍了。
可是何所悟眼神閃爍。
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商離行讀懂他欲言又止的神情,開口說道。
何所悟抿了抿嘴角,道:他是個練劍的好手,南嶺上少有這樣的劍修。
商離行淡淡一笑:我記得,從前你是最不喜歡他的,如今倒是為他說好話了。
何所悟道:此一時彼一時。為了南嶺,他不該被貿然換掉。
商離行哂笑。何所悟能為人族大義放下對謝留塵的不滿,也算有顧全大局之心。思緒間,只聽何所悟又道:反倒是云山劍宗那個弟子有些問題。
商離行了然:你說的是方師弟?
何所悟支支吾吾道:這個弟子有些古怪。
商離行頷首:嗯,我知道。不過暫時沒什么異樣,不好直接問他,以免方師弟以為秋水門怠慢客人。他在門中這段時間,你多看著他點,有什么不對,及時跟我說。
好。
商離行又想道:看來設立劍陣之事還需要謝師弟參與,這樣也好,他還是會回來的。
想是這般想,他心中卻清楚地知道,所謂練劍不過是假托之詞,無非是想給自己期待他的回歸而找個借口罷了。
他心中一定,對何所悟道:好,那等謝師弟回來再練劍,你們上午不用去后山了。
何所悟離開后,商離行坐在書房照常處理事務,到了晌午時分,處理了門人送上來的信函,聽聞謝留塵還沒回來,他心神不寧。
他深深蹙起眉:他還沒回來?
門人道:沒呢,昨晚到現在,一直沒見謝兄弟回來。
商離行聞言忍不住左思右想:他會去哪里?他能去哪里?難道是
他陡然心下一驚:對了,他昨晚說他要去找傅長寧報仇,依他現在劍意全失的樣子,怎么可能會是傅長寧的對手?
他心頭大駭,騰地站起身來,額邊滲出汗珠,又很快想著:說不定這家伙是在跟我置氣,他只是躲起來了。
他松了口氣,又坐了下去。
他這番動作,看得站在門邊的門人納悶不已。
商離行揮揮手:沒事,先出去吧。
他拋卻心中雜亂的思緒,強迫自己全神貫注于書信上。
夕陽西墜時分,謝留塵還未歸來,心緒不寧的商離行終于徹底確定謝留塵是去了周家村。他再也說服不了自己,拋下手頭信件就要去找人。
商離行離開書房,對著門人匆匆留下一句:我先出去一趟。便急忙忙快步走出秋水門,朝著凡間周家村的方向疾奔而去。
來到周家村之時,天色全然暗了下來,抬眼只見山林黑影沉沉,樹影婆娑,隱約聽得其中烏鴉嘶啞的叫聲。商離行慌忙來到傅長寧的墓穴,只見墓穴周圍遍地亂石黃土,坑坑洼洼,不復之前的完好。
憑借良好視力往下望去,只見洞穴左邊是一面倒下的土墻,現出其中一個臟兮兮、黑漆漆的缺口,正通向不遠處的一個地洞。
傅長寧不在此地。
謝留塵也不在此地。
人會在哪兒呢?
越是找不到謝留塵,他就越是煎熬。此時兩人都不在此地,難以擔保不是傅長寧將人抓走了。或許,或許謝師弟已經遭遇不測了?
此種念頭一出,商離行眼前一黑,心跳開始狂亂跳動。
這家伙被自己一句氣話就趕跑,當真任性妄為。他恨極對方隱瞞自己祁歡與風歸云之事,可是,可是如果對方真的死了,那自己估計也會郁郁終生了。
這愚笨的小家伙,真讓自己又愛又恨。
不對,事情說不定還沒到最可怕的地步。他神色凝重,目光放在那個散發濃濃腥臭味的通道上,衣袖一揮,足不沾地,剎那間,又回到周家村村口。
商離行走出數十步,忽而,止住腳步。
他斂眉垂眸,嗅得地面上一股若有若無的泥土腥臭味,眸光一變,沿著那味道一路追趕過去。
等來到村頭外的樹林中,聽聞潺潺水聲。撥開樹葉,見得林蔭樹下流淌著一條小溪。
謝留塵的青色外袍被胡亂扔在一旁,
人卻不在這里。
商離行快步走到溪邊,拾起外袍,卻只見上面痕跡臟污,還帶了點墓穴里的腐爛氣息。他頓然全身冰冷,腦中轟隆巨響,他沖到溪邊,不住左顧右盼,著急地大喊道:謝師弟!謝師弟!你在哪兒?你快點出來,不要嚇我!
嘩啦水聲頓起,商離行回頭一看,只見汩汩流動的小溪之中,冒出一個濕漉漉的腦袋,先是光潔白皙的額頭,后是一對黑漆漆的眼珠。
那雙眼睛透著氤氳的水汽,怯怯地望著他,眼皮不住眨動:商師兄?
商離行眼眸一緊,頓時三步化作一步,不顧衣裳濕透,跳進小溪中。
他動作勢如破竹,帶動整條原本平靜的溪流都攪動起來,謝留塵被濺得水珠進了眼睛,正要起身擦拭,商離行卻已經沖到他身邊,一把將□□的他自水中拖起,死死按住他光溜溜的臂膀,啞聲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知不知道我一路上在想什么?我以為你死了,死在傅長寧手里,我害怕見到你的尸體!
謝留塵被他唬住,連話都說不利落了:商商師兄?
商離行手下按得愈緊,眸光緊緊盯視他:你就是存心想讓我擔心害怕對不對?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你,我放不下你,就故意以此擾亂我的心思?想逼我主動跟你和好?
說到最后一句,他終于徹底放下心來,恢復點平素的冷靜。又想起自己平白擔心了他整整一天一夜,還千里追來周家村苦苦尋覓他的下落,這家伙卻居然躲在這里洗澡!
他突然惱怒起來,為自己多余的擔心感到可笑,松開他,轉身就走。
謝留塵這下可不傻了,商離行來找他不就代表心中還有他的存在嗎?要是再讓商離行自他身邊離開,以后就再難挽回了。他深一腳淺一腳淌在溪流中,從背后緊緊抱住他,懇求道:商師兄!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