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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棠長老訝然抬頭,望著大妖王邁出前殿的身影,只覺其身姿看去十分陌生,但相貌、神態(tài),甚至那份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zhì),又無一不吻合。心中甚是驚慮不解。
競楓卻在一旁偏頭看他,微微笑道:長老,將調(diào)令符拿出來吧。
允棠長老一張老臉掛不住,赧然站起,道:多謝二妖王求情。旋即將懷中調(diào)令符取出,遞交妖王競楓手心。
競楓從容接過,道了一聲:好!隨即哈哈大笑:五日后啟程!這次本王定要一舉拿下整片南嶺!
允棠長老與其余七位長老面面相覷,預(yù)感安寧日子不再,皆是一水兒的愁眉苦臉。
謝留塵被元桑護持返回原路,兩人一路無言,行至煙蘿閣門口,元桑將門前女奴召走,笑道:哎呀,你方才反應(yīng)真是快啊。
謝留塵進了煙蘿閣,自覺閉眼,任由元桑將自己牽進去,隨口問道:我不是差點穿幫了?
元桑又道:相貌再肖似,氣質(zhì)神態(tài)卻是騙不了人的,你方才做得很好,差點連我都被騙過去了。
謝留塵念及自己方才使的雕蟲小技皆被此人看在眼里,心里堵著一口氣,實不想理會。
元桑卻在他耳邊聒噪不休:你就不好奇我們妖族為何有兩位妖王嗎?
謝留塵不應(yīng)不答。
元桑嘆道:唉,說來也是話長。妖族一向血脈薄弱,三百五十年前曾與魔族大戰(zhàn),可惜人族見死不救,任由魔族屠殺我妖族子民,先任妖王與妖后為護族民先后戰(zhàn)死,妖后死前產(chǎn)下一子,即為二妖王競楓,大妖王憐他幼年孤寡,對這個弟弟自然是溺愛得很。說到這里,也覺溺愛之說實在牽強,不禁出聲嗤笑一下。
謝留塵皺著眉道:什么叫人族見死不救?商他不會是這種人。他本想為商離行說句好話,卻陡然省起元桑所說已為三百五十年前之事,而那時秋水門還未建立,人族救與不救,實與商離行沒什么關(guān)系。
元桑又接道:等不久前我們重新回到現(xiàn)世,才知道,原來在我們妖族關(guān)閉現(xiàn)世通道五十年后,人族也遭到魔族的進攻,哈哈,世人總是等到自己也遭受同樣災(zāi)難,才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謝留塵閉著眼聽他扯來扯去,不禁問道: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元桑開口道:看你有什么反應(yīng)。
謝留塵冷冷嘲道:三百五十年前我還不知在哪里,跟我說這些,你覺得我會有什么反應(yīng)?
元桑腳步倏忽停住,聲音有些遲疑,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謝留塵答道:十七。
元桑聲音陡然拔高,不可置信道:你才十七歲?
謝留塵不置可否。
元桑又急切問道:那你有父母在世?家中長輩呢?
他今日已是第二次問起謝留塵身世來歷,謝留塵十分不快,冷聲道:我沒有父母,亦沒有長輩,都死了。
元桑又道:不可能!
謝留塵覺得他這話說得實在古怪至極,方一開口,身前忽地起了一陣涼風(fēng),謝留塵匆忙睜眼,卻是元桑猛然撲近,緊緊抓死他的手臂。
謝留塵手上吃痛,明顯感到有一絲冰涼之氣透過被揪住的手臂傳入體內(nèi),怒而瞪視道:你干什么?
元桑與他四目相對,手下力道使得愈重,喃喃自語道:怎么可能確實是十七歲的根骨可你明明能夠接收我的靈氣低喃半晌,方放開謝留塵。
謝留塵一經(jīng)自由,遠(yuǎn)遠(yuǎn)躲開,一臉防備。
那元桑卻是神色復(fù)雜,直直盯視著他,一瞬之后,又驀地雙眸一亮,道:對,要去找大長老問個明白!說罷幾步走近,將掙脫不已的謝留塵雙手擒住,帶回石洞門口,而后不留一語,匆匆離去了。
謝留塵實感此人著實不可理喻,慢慢走進石洞,正見疏桐躺在角落呼呼大睡,人事不知。他心頭落滿妖族出兵南嶺之事,若有所思坐回石榻之上,滿心盤算著要如何逃出西涯山,逃回南嶺。北陸荒谷那邊,謝留塵料想將來定有機會回去一趟,沒必要急在一時。反倒是南嶺這邊,干戈動亂,事態(tài)嚴(yán)峻,也不知商離行那個人傷好了沒有,到時能否領(lǐng)兵作戰(zhàn)?
他慢慢躺下,蜷起身子,心口傳來微微痛癢,漫無目的地想來想去,不多時后,同地上角落的疏桐一樣,漸漸沉入夢鄉(xiāng)中。
第六十五章
如此又過兩三日,疏桐不時前來侍奉湯藥,謝留塵氣色好上許多,傷口也漸漸痊愈。可他心中實在焦灼得很,一直想著如何脫身。可不僅妖王與寒竹三人未曾露面,連那對他感興趣的元桑竟也沒有再來過一次,只是派遣一位女奴將蓮花湯解藥準(zhǔn)時置于石洞門前,經(jīng)由疏桐拿進來,給他服用。
這時間,他百無聊賴躺在石榻之上,開始打坐修行,運轉(zhuǎn)體內(nèi)真氣,卻是神思不寧,總是莫名想起商離行,心中暗忖:我還是盡早出去才是,不為別的,哪怕遇上商離行,與他說上一句抱歉,也能了卻心頭幾分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