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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蟾宮所在山峰名曰雙刀峰,山體呈輻射脈絡(luò)走勢,恰如一條分逕而流的江河,離開西岸后逐裂成并行之兩峰,愈靠近內(nèi)陸,山體愈是陡峭狹長,如鋒如刃,漸成峽谷之型。商離行一行人沿著峽谷一路朝西岸奔去,卻在即將靠近西岸主峰時停在峽谷中,原地分派人馬。
商離行將八十多名云山弟子與四十名秋水門門人分為三撥,一波隨他隱在峽谷中,伺機而動;一波與何所悟、向晚寧通往大路,與西岸邊的妖王交涉;一波與紀(jì)清、紀(jì)柔悄然自后方靠近步蟾宮,以待與宮中女修聯(lián)系。
那稟告訊息的云山弟子之前有說過,那妖王帶領(lǐng)五百名妖族族民停駐海上,不知是用了什么妖法,竟能命令步蟾宮機關(guān)自行燒毀。好在步蟾宮長老發(fā)覺敵情,及時在宮殿外圍布下防護法陣,現(xiàn)下雙方正僵持著。
步蟾宮位于西岸之巔,與西涯山隔海而望,門派中又全為女修,確實會成為妖族最先下手的目標(biāo)。但妖王將步蟾宮宮人圍困宮中,卻又不下手剿殺,可見他的最終目的不是占領(lǐng)步蟾宮,而是借此求得與人族談判的籌碼。故而,到時無論他提出什么過分要求,你們都不得沖動行事,一切等回來后再說。
商離行話鋒一轉(zhuǎn),又突然將目光投往紀(jì)柔,點名道:尤其是你,紀(jì)柔,無論遇到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一切都要聽紀(jì)清的話。紀(jì)柔板著一張俏臉,不忿道:我不是祁歡,不會做這么蠢的事。
商離行對她自然是比祁歡信任得多,聞言放下心來,道:那好,我在這里等你們的消息。朝何所悟與向晚寧道:你們的修為我是信得過的,憑妖族實力,尚不足將你們扣押下作為人質(zhì),但也切不可掉以輕心。
何所悟與向晚寧點點頭,傲然道:知道,我們這就去了。
商議完畢,兵分三路。紀(jì)清紀(jì)柔兄妹最先行動,沿著蜿蜒峽谷御劍飛去,直撲步蟾宮后方。何所悟與向晚寧帶領(lǐng)三十名弟子,以人族名義問道。弟子們精神抖擻,整裝待發(fā),向晚寧指揮有方,將伶牙俐齒的弟子們安排在前鋒,深藏絕技的弟子安排在外圍。告別幾句后,就此去了。
何所悟與向晚寧二人風(fēng)塵仆仆趕往西岸,糲石白浪中,赫然可見一艘可載千人的巨舟浮于海岸,而遠(yuǎn)處山巒上的步蟾宮宮門緊閉,雙方正遙遙對峙著。狂風(fēng)怒吼,巨浪囂天,那艘安穩(wěn)如許的巨船有如一只貫入南嶺大陸的椽子,舟上人頭攢動,擠擠攘攘,叫喊不休。
向晚寧心焦如火,便要帶著弟子沖上去。
何所悟抱劍在胸,冷靜勸道:不急,先派幾名弟子過去探查一下。
向晚寧足下一頓,回身問道:這又是何意?
何所悟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向晚寧很快明白過來,也順著道:也是,我們這么多人,一旦出事,我們二人要脫身容易,可余下弟子難免有照顧不到的。
何所悟嗯了一聲,不再說話。走到一旁,開始閉目養(yǎng)神。
向晚寧又喚來一名弟子,低聲問道:步蟾宮那邊對接上了嗎?
那弟子伶俐回道:沒有。他們還沒到。
向晚寧心中一顫,那方?jīng)]有消息傳來,這方又是持續(xù)對峙中,此時他們駐守在此,便有如目盲耳聾之人,什么都只知曉個一知半解。她茫茫然想了片刻,心中無奈道:如今也只好見機行事了。
第五十六章
這一探查便等到當(dāng)夜亥時。當(dāng)夜海邊起了霧。霧鎖江海,煙籠長河,直照得身前人影朦朦朧朧。
二十多名弟子藏在海邊山林中,作壁上觀。向晚寧心緒不寧,來回走動,憂道:怎么還沒消息傳來?
何所悟倚在一旁,平靜道:放心,過不到一刻,紀(jì)清那邊就有消息了。
向晚寧驚喜望他:何師兄此話當(dāng)真?
何所悟緩緩點頭。
說話間,負(fù)責(zé)傳訊的弟子接到紀(jì)清那邊的傳訊,湊過來道:師姐,他們已經(jīng)進了步蟾宮地界了,正在與商師兄傳訊,設(shè)法破解步蟾宮外圍的防護法陣。
向晚寧面露喜色:這就好,等他們那邊對接上,我們便可以里應(yīng)外合,打妖族一個措手不及了。隨后命令眾弟子稍作休息,養(yǎng)精蓄銳。
亥時將將過去,白日里前去探查的五名弟子回來了。卻只回來了一名。他全身是傷,匍倒在地,哭啞著嗓子道:我們本來只是在岸邊巡視,沒想到被一名妖族的人發(fā)覺了,他們將我們擄上船,嚴(yán)刑逼問,我們不從,他們他們就把阿堯他們幾個扔進海里喂海獸
眾弟子頓時臉色一變,向晚寧又悲又怒,顫聲道:實在欺人太甚!
那哭喪在地的弟子繼續(xù)說道:他們放了我回來,說說若再不降,今夜便要進攻了。
向晚寧雙手握爪成拳,咔咔作響。她心中明白,妖族根本不知道他們所殺的是步蟾宮門人,抑或是其他門派的援兵。或者,他們知道,但并不在乎。
她試圖穩(wěn)住悲怒情緒,以平靜語調(diào)道:妖族為何要步蟾宮歸降?
那弟子傷勢沉重,只匍匐在地,嘶聲痛叫:他們想要使用武力迫使步蟾宮女修降服妖族,成為妖族奴仆。
向晚寧險險平復(fù)的心緒立時如翻江倒海,她抽劍喝道:荒唐至極!
那弟子本在巨舟上被妖族嚇破了膽,被她這么抽劍唬了一下,登時眼皮上翻,昏倒在地。
向晚寧及時回神,急忙命弟子將他帶下去療傷。弟子群中氛圍沉重。突然之間,何所悟猛地睜眼,目中冰冷一片:不好,她們行動了。緊接著步蟾宮那邊傳來一陣震天尖嘯,聲音傳擊千里海面,如悲似訴,悲切激昂。
眾弟子朝聲音來源望去,見山巒之上步蟾宮宮門轟然大開,竟?fàn)枦_出一大群女修。她們?nèi)輿皼埃艉冗B連,頃刻間沖到岸邊。朦朧間數(shù)不清女修人數(shù),但照叱叫呼聲聽來,應(yīng)有百人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