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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散修聲音發(fā)抖道:可能與跟害死門主的謝留塵是同一人
縮身巨石之后的謝留塵渾身一顫,腦中轟然空白商離行,死了?
第五十章
他全身血液倏忽凝住,一顆心搖搖如墜冰窟。懷中的老黃狗這時發(fā)出一聲低低哼叫,那邊何所悟立時察覺:什么人!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劍氣飛出,疾擊謝留塵所藏身巨石。那巨石霎時化成齏粉,灰飛煙滅。
漫天飛塵中,謝留塵與他懷中的狗再無所遁形。
何所悟一見是他,不由怒目而視:你還敢出現(xiàn)在這里!其余散修見了他意外出現(xiàn)此處,也是驚駭莫名,紛紛亮出武器,全神戒備。
謝留塵充耳不聞,雙目無神,只愣愣道:他真的死了?
何所悟卻不回他,抽劍相向,直指謝留塵面門:哼!今日若不殺了你,難消我心頭之恨!他手腕斜抖,攝人心寒的冷意席卷而來,瀝雪十九劍蓄勢再出,這時忽聽一女子揚聲道:住手!
白萱從門中快步走出,幾步行至眾人身邊,她動作輕柔,攔下何所悟手中寒意劍招,對著他道:別傷了他。
何所悟見是她到來,劍勢立時緩了下來,卻仍死死盯著謝留塵,口中含怨帶恨道:此等陰險小人,不僅暗中傷害門主,更是恩將仇報,我怎能輕易饒恕?
白萱拉住他的一邊臂膀,好聲好氣道:你忘了門主離世之前怎么說的了?何所悟滿眼錯愕,偏過頭看她一眼,見她眼瞼微顫,對他眨了眨眼。他心有靈犀般收劍回鞘,將滿心怒氣吞回肚子。
白萱復(fù)又轉(zhuǎn)過來,垂眸望著謝留塵,無言片刻,方嘆息般開口道:唉,你為何還要回來呢?
謝留塵急得幾乎快哭了:白姐姐他他真的死了嗎?白萱深吸口氣,面露哀色,對著他點了點頭。
謝留塵心中大慟,幾乎以為自己是活在夢中。他渾渾噩噩活到十七歲,受黑袍人欺瞞哄騙,遭信任的掌門圍殺,本以為自己這一生命途多舛,任人擺布,失去的已經(jīng)夠多。卻不料一朝身世之謎得以水落石出,竟是以如此代價換來的。那一瞬間,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xiàn)在心頭:錯了錯了!一切都錯了!他眼眶酸澀,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只知道沖著白萱大聲嚷道:他不可能會死!他這么厲害的人怎么可能會死!
周圍數(shù)名散修聽他言辭激烈,神情哀痛,顯是與自家門主有著匪淺干系,一時面露惑色,面面相覷。
白萱面色沉靜,又道:門主走前最后的遺愿,你知道是什么嗎?
謝留塵心跳幾乎靜止,他似乎已經(jīng)預(yù)料到白萱接下來要說什么,心中有個聲音在瘋狂大叫:別說,求你別說可他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這個口了。就聽白萱一字一頓道:門主去世前,要我們不得傷害你一分一毫。
謝留塵聽聞此言,呆立當(dāng)場,只覺滿嘴又澀又苦。
白萱愁容滿面道:你走吧。我們不會傷害你,卻也不可能再對你有好臉色了。
何所悟道:哼!我只答應(yīng)門主饒他一次,卻沒答應(yīng)會一直放過他!他轉(zhuǎn)過身,不愿再直面謝留塵,冷聲道:這里不歡迎你,你滾!滾得遠遠的!不然以后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謝留塵像遭冰水澆了頭,連手指頭都麻得不會動了。他木然環(huán)視周遭散修神色,見殺意洶涌者有之,橫眉怒目者有之,側(cè)目漠視者有之。不遠處的門邊正站著郁郁寡歡的紀清,他神色落寞,面容憔悴,也是怔怔然看著謝留塵。謝留塵心中又是一痛,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抱著那條狗,心神恍惚地走了。
神情麻木來到灌木林中,渾不注意,教一道帶刺的斜長荊棘劃破臉頰。他哪里顧得臉上刺痛,只是毫無目的地亂走亂逛罷了。
他心中是不相信商離行已經(jīng)死了的,但幾經(jīng)思索,又忽而想起自那日跳下千重影壁之后,商離行臉色一直就不太好。說不定說不定他身上的真氣至始至終就沒恢復(fù)過!所謂的好轉(zhuǎn)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他想到這里,心頓時涼了半截,當(dāng)下狠狠拍碎了攔路的樹枝,滿心不甘,滿心不解,只想求一個答案。
當(dāng)夜起了月暈。謝留塵將老黃狗安置在山林一處荒屋中,悄無聲息潛入了秋水門。一路暢行無阻,來到昔日居住院落。只見商離行所居院落大門緊閉,黑燈瞎火。他見四下無人,便翻墻進院,無聲落在石板地面上。憑借往日記憶,幾步掠到商離行的廂房,推開門,走進去,也是一派昏天黑地。
在房中好一陣搜刮,幾乎將整間房子的地皮掀起,也不見商離行的蹤影,越是不見人,他的心越是慌亂。他在黑魆魆的房中沉思片刻,心道:或許是商離行算到我會來找他,所以事先藏了起來?此種念頭一出,他的心反而定了下來,滿心思索著要如何將這狡猾的商離行引出來。
唉,你為何就是不信呢?身后突然響起一道哀怨聲音。他回頭一望,見白萱正提著燈籠站在廂房門口。他此時最不敢面對的人就是白萱。見她到來,謝留塵訥訥喊了一聲:白姐姐
白萱款款走進來,低聲道:白日里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為何還是不死心?門主他可以原諒你,我們卻不能。
他滿腹心酸齊齊涌了上來,聲音干澀喚了一聲:白姐姐,我想見他一面。
白萱覷他一眼,低嘆道:謝師弟,如今你還認不清事實嗎?若不是門主走前留下遺愿,你以為你還能安然活到現(xiàn)在嗎?
謝留塵低下頭,小聲道:我會向他賠罪,說聲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他。
白萱聲音一直壓得很低:當(dāng)年門主帶我們創(chuàng)立秋水門時,我們都還很小,連給那些大人物抱劍的資格都沒有。一路走來,受過多少白眼,又遭過多少冷言風(fēng)語這么多年了,你以為,門主在乎的還會是這點小小誤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