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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離行心中知曉散修們雖受他調遣排布,駐守邊界,但相比之下還是會比較愛惜自身的身家性命,道:我知曉你們在擔憂什么,但倘若千重影壁之下當真為魔族通道,那樣幽暗莫測的地下巖洞,只怕普通修士下去,根本應付不了嗜血殘殺的魔族,這豈不是白白犧牲了諸多同修的性命嗎?
賦陽生二人駐守邊界,對于千重影壁的詭異莫測早有耳聞,其實早在接到商離行密令之時,便已私下商議過絕不淌這趟渾水,主張一切事宜都讓祁歡去應付,他們料想商離行素來溫雅和善,也不致強人所難,要求他二人前往。只是沒想到商離行竟然來得如此之快,且是全然不顧他們的推脫之詞,便指名要他二人隨行同往。如今祁歡尚未回來,他們無從推諉,戚如意心中不悅,又不敢在商離行面前造次,只將不滿的心情擺在臉上;賦陽生是一月前才被委任到邊界駐守,相比于憊懶成性的戚如意,尚有幾分熱血在胸,被商離行幾句話說得臉色陣白陣紅,只能喏喏應和,靈機一動,道:我與戚道友向來巡視東西兩岸,對于千重影壁實在不熟,門主不如抽調祁道友那邊
正這時,門外忽傳來一陣歡快紛亂的腳步聲,打斷了賦陽生的話。那人嗓音明快,腳音急促,轉眼便近在門簾處,高聲叫嚷著:當真?我大哥來了?
商離行聽這風風火火的腳步聲,便知來者何人,安坐上位,不禁露出笑意,緊接著門簾一掀,自門外沖進一人,身影一晃,便要撞進商離行懷中。商離行只好將手中長杖往前一送,將忽地投來的懷抱隔絕在一尺之外,眼中帶著笑意問: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穩重些?
來者是一名年輕修士,只見他一雙眼睛靈動明亮,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悅喜色,周遭人景物皆入不了他眼,只凝眸看著商離行一人,聲音中帶著滿滿的撒嬌意味:大哥都好久沒來了,我太想念大哥了嘛。
商離行好笑道:我們才走了一個多月吧,這才多久?
那年輕修士正是鳳臨九子之一的祁歡。祁歡不客氣地哼了一聲,順勢摟住商離行臂膀,幾乎就要靠在他肩上,聲音溫軟:人家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大哥都走了多少秋了,我每天都掰著手指頭數著大哥走了多久,又有多久沒有傳訊給我。
商離行輕輕將他推開,祁歡嘟起嘴,頭一擺,手臂一動,又要貼上來,商離行細聲道:別鬧,這么多人看著呢。祁歡才不情不愿地將他放開,只是仍然只看著商離行,對于同為鳳臨九子、站在一側的紀清和何所悟皆是招呼也不打一個。何所悟向來厭惡祁歡這番黏糊糊的樣子,見狀臉色更加冷了些。紀清則是看得一臉煞有趣味。
在場眾人見祁歡對商離行這番親昵舉動,與平素趾高氣揚的樣子大為迥異,心中皆是悶笑不已,賦陽生這才有機會將話接下去:祁道友回來得正好,方才說到,祁道友對千重影壁了解頗深,想必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戚如意也作出一幅苦大仇深狀,唉聲嘆氣道:唉,我與賦道友本是有心相與門主前去,無奈實在**乏術,脫不開身啊,只能讓祁道友辛苦一趟了。
商離行也不拆穿他們那點小把戲:既然二位有事要忙,那就暫且留守在此吧。他本意是覺得事態緊急,急需查明千重影壁是否與魔族有何種休戚所在,所以才讓賦陽生與戚如意二人前往,如今既正好祁歡回來,加上他對千重影壁比這二人熟稔多了,那就恰好讓祁歡帶路罷。
祁歡低呼一聲:啊原來大哥你們要去千重影壁?好啊,那我與大哥同去,我對那里熟得不能再熟了。他雙眼晶亮,咧開嘴角,笑吟吟看著商離行,表情十分得意。
戚如意與賦陽生聽說不用他們出場,皆是心中一松,慶幸不已,突然又見祁歡轉過身來,面向他們,臉色一變,冷哼一聲:大哥心胸寬廣,可以不計較你們這等小把戲,我可不行,我只問你們二人,在這邊界監守,哪幾次出任務不是我去的?最兇險的哪處不是由我在把守
商離行不悅喝止:祁歡!
祁歡卻是咄咄逼人,一張嘴徑自說個沒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二人心里藏著什么齷齪心思,我看平日里偷個懶也就罷了,連這等緊要之事都要你推我讓,置眾生性命于不顧哼!你們倒是平白落了個好差事,好清閑自在啊。他臉上掛著輕蔑神情,雙眼大睜,眉梢高高吊起,像極了一只威風凜凜、昂首挺胸的大公雞。戚如意臉色憋得紫紅,胸膛劇烈起伏,賦陽生已是臊得不敢抬頭。
商離行在旁命道:祁歡,慎言!紀清也急忙勸道:祁歡,別說啦,賦道友他們也是身不由己,實在忙得很啊。
祁歡駐守最苦最險的邊界地域,又見不到商離行,心中本就頗有怨言,此番依仗商離行在身邊,干脆將多日來的怨氣發作一通,既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滿,又能讓商離行看到他的功高勞苦,心生憐惜,于是所說之話愈發無所顧忌起來,連什么齷齪心思這樣言過其實的說法都抖摟出來,只聽得在場諸人臉色各異,五彩繽紛。
商離行加重語氣,厲言訓斥道:閉嘴!祁歡!
祁歡被他的疾言厲色唬得呆了呆,頓時委委屈屈地看著商離行:大哥
商離行卻不看他,只看著被他罵得目眥盡裂的戚如意與無地自容的賦陽生,冷聲道:祁歡污蔑同門,語帶不敬,罰到靈修院灑掃一月,到藏書閣修書三月,因出發在即,責罰暫且壓下,等出了千重影壁之后再領受責罰。
祁歡不可置信看著他:大哥,你,你竟然罰我?
這下愣住的不止祁歡,還多了戚如意二人,戚如意手足無措,立在當場,一腔話溜到嘴邊,又不知如何開口,賦陽生也低著頭囁嚅道:門主,你,你不該責罰祁道友,他說的對啊。
商離行擺手阻止了他的話:賦道友不必再說,祁歡本是我結拜幼弟,他言行有失,我自然需要管教一番,幼弟無狀,得罪二位,商某代他向二位賠禮了。說著,便示意性拱了拱身,禮節十分周到。
戚如意分毫不敢受他這一禮,嚇得急忙退開一步,吶吶道:祁道友年紀尚小,言行,咳咳,那個言行有差,也是正常,門主不至于,不至于啊。
賦陽生也一臉羞愧不已:門主,你真是折煞我二人了。
商離行終于看向祁歡:祁歡,你可認錯?
祁歡見慣他平日里溫聲笑語的模樣,何時見過他這番冷面無情的一面,登時心中氣惱不已,眼眶漸漸泛紅,渾身發抖,商離行再重復一遍:祁歡,你可知錯?祁歡再是滿心不愿,也只好暗自握緊拳頭,低眉垂眼,滿心不甘地點了點頭。
紀清適時出聲,出來打了圓場:好啦好啦,既然祁歡也知道錯了,門主就不要再逼他了,我們還是為要事為主罷。
賦陽生也立馬應和道:是了是了,門主,我們二人這就準備組織門中散修們,跟著門主下去!戚如意本想再掙扎反對,被他一個手肘擋了下,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好胡亂點頭,隨口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