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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寧笑問:那商師兄呢,你怎么不提他?我記得他對你也是另眼相看,在秘境中還陪你練過劍呢。
啊,他謝留塵一想到商離行方才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便不太舒坦:我不喜歡他,他對我心懷不軌。
胡說!向晚寧難得擺下臉,看著謝留塵的眼光多了幾分嚴色,訓斥道:商師兄什么為人,怎可以容你隨意詆毀?
謝留塵怔怔立著,卻是不知向晚寧誤會了什么,只見她深吸口氣,語氣放柔了些:謝師弟,我知道你對商師兄多有意見,只因他那日對你出了手,可是商師兄也是為了慎重起見,不是刻意針對你,若不是你身上
她說到這里,又是突然止住話頭,謝留塵聽她停頓,心中沒由來的驚慌:什么?
向晚寧卻是微微轉過頭,不再看他:沒什么,童言無忌,我不說你什么,以后這種話你也不要隨便說了,話到這里,又生生轉了話題,你知道過幾日商師兄要上云山一趟,到時候你要陪我好好招待他,可不許賴在山上練劍了,知道沒?
謝留塵呆呆應著:好
向晚寧目光柔慈:還有,辰時秋水門眾人會先行離開,一會兒我們要去送送他們。
好的。謝留塵再次乖巧應聲。
向晚寧走后,謝留塵知道一會兒要出去,也沒心情睡了,只是坐在榻上打坐,過了一個時辰,外面天色終于大亮,卻又下起了零星小雨,起床的云山弟子并未受到影響,打坐的打坐,練劍的練劍,院子里一時間倒也熱鬧非凡。
這邊秋水門也起了,散修們都收拾妥當,等在院子里,商離行開了房門,見門外下著毛毛細雨,廊下花團中立著一位抱劍修士,冰柱子似的佇立著,比這四月初的晨雨還要冷上幾分。
商離行一邊收攏衣襟,一邊問道:紀清呢?還沒出來?
他說他要去主閣看望一個人,讓我們先去前廳,他一會兒就到。何所悟答得一板一眼。
商離行順口一問:看望誰?天一閣弟子?
何所悟道:不知道,他沒說。
商離行微微詫異,據他所知,紀清在這趟秘境之行中,除云山弟子外,未有與其他門派接觸過,又是什么時候與天一閣弟子有了交情?
他正出神思索著,見眼前何所悟一臉欲言又止,便示意開口。
何所悟扭扭捏捏,一張冰雕似的臉上帶著一抹不尋常的薄紅:大哥,我,我想回去前先去一趟藥谷,跟你先說一下。
商離行心中了然,并未過問,只是嗯了一聲:可以。走吧,我們先去跟曲閣主和云相長老打聲招呼再離開,莫要耽誤太久。
眾人相偕往前廳走去,畫廊長亭,斜風細雨,一路來到主閣前方的空地上,恰好經過云山弟子下榻院落。
有弟子眼尖,遠遠看到秋水門一行人便熱情招呼,將云山弟子都叫了出來見面,謝留塵站在最后,小心將自己的身影藏起,不讓商離行看到。
商離行笑著上前與云山弟子寒暄,只說過段時日將再度造訪云山,眾位師弟師妹不必如此講究禮節,見在場的只有弟子,不見長老,又問:云相長老還沒起身嗎?
向晚寧卻道:我也不知,早上敲了房門,一直未見答復,我也不敢過于驚擾,只好先在外等候
話說一半,卻被一道男子驚叫聲打斷。
眾人悉數往聲音來處望去,聽方位,像是主閣那邊。
是紀清!何所悟最先反應過來,只拋下這三個字,便縱身躍去,身影轉眼消失。
商離行緊隨其后,留下秋水門散修與云山弟子面面相覷,渾不知發生何事,沒多想什么,也個個緊跟了過去。
天一閣以主閣為住所中心,北接前廳,南承小苑,主閣有廂房數間,間間高大明亮,歷來為閣主與閣內親傳弟子居所。
此時,主閣第二間房里卻是遍地狼藉。一人遠遠縮立在墻邊角落,發冠凌亂,前襟微微敞開,胸膛急速起伏,白嫩臉蛋漲得通紅,一雙水眸羞怒地瞪著另一人;一個支身坐在床上,僅穿里衣,醉態百出,一會兒雙手胡亂抓著自己頭發,不住搖頭晃腦,一會兒又直勾勾盯著墻邊之人,不多時眼神又開始飄忽不定
何所悟一行人相繼闖進房間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副場面。
不消多言,房里二人神態已然說明一切,何所悟大喝一聲,便刷地一聲提劍出鞘,凜光一閃,往床上之人砍去。
劍光帶著肅殺寒意,轉眼就要把床上之人劈成兩半!
曲空青雖宿醉未醒,但修行多年,身體的本能反應仍在,說時遲那時快,他身軀一縮,向后一倒,以腰椎支撐著,柔若無骨般在床上懸空一轉,轉眼便離開床榻,站立于地,險險躲過這殺意凜然的一劍。
只是未來得及穿鞋,所穿里衣也被劍氣余威割得支離破碎,看上去著實有些狼狽。
然而他的視線,一直都沒從紀清身上移開過。
何所悟見一劍不成,又添一劍,冰雪劍氣悉數迸發,是比剛才更加猛烈的殺意,旁觀眾人感到滲骨般的寒意彌天而來,已不由打起冷顫。
然而,劍招未出,卻被一人輕巧擋下了。卻是商離行。
也不見他如何出手,只是左手伸出,輕輕一點,便化去了何所悟熾烈殺意,舉重若輕般將他長劍格下,也不知那支烏木杖是何木料所制,對上何所悟鋒銳長劍竟是毫發無損。
商離行一臉無奈:你就不能先問個清楚再動手嗎?
何所悟哼了一聲:有什么好問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分明就是,就是
就是某位閣主親子酒后失態,意圖輕薄于紀清!
不只是他,其實在場諸人皆是如此想法,只是秉持著他人之事不便插手的想法,旁觀不言。
商離行看向紀清:真是如此嗎?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