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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寧怪他出口不遜,商離行笑道:命數(shù)如此,天道如此。你們機緣不在此處,莫要強求。
眾弟子皆是寂然,面上雖不顯,心中卻有些不忿。謝留塵心中卻想:師尊說我心性堅定,適合練劍,可是跟這位一心修道的蕭師姐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呢?想來她之前對我懷有敵意,確實不是針對于我,而是放不下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弟子所打敗;她在意的不是我,而是修行上的阻礙,唉,我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他想來想去,一時茫然若失。
向晚寧仍是惴惴不安:可是我進來前曾答應(yīng)長老與峰主要盡力護好每一位弟子,如今卻
商離行溫聲道:出去后我會與云相長老與趙峰主解釋,向師妹不必太擔(dān)憂。
向晚寧聽他溫言勸了幾句,終于放下心頭大石。
商離行又道:商某因處理門內(nèi)事宜,故來遲一步,勞諸位師弟師妹掛懷,一路行來風(fēng)平浪靜,本想著于此地休息半天之后再做打算,既是有緣在此相遇,不如接下來的行程我們結(jié)伴而行,諸位云山師弟師妹意下如何?
向晚寧臉上頓現(xiàn)意外喜色,方景林朗聲笑道:那當然好。身后其余師弟師妹也是一臉喜不自禁。
暮色四合,枯枝荒地中篝火升起,圍坐在白石塊上的眾人低聲交談,商離行言辭輕柔,全不見身為一派之主的高高在上,反而是親切得有如鄰家兄長,不因弟子身份而起分別之心,云山弟子早就仰慕商離行風(fēng)姿,此時早已化作被馴服的小獸,露出激動又羞澀的神色。
商離行問道:自上次行經(jīng)云山,上山拜會至今已有五十年。掌門他,是否安好?
向晚寧笑道:商師兄可算有心了。師尊一切安好,況且有我眾弟子分擔(dān)門內(nèi)事宜,自是不像商師兄一樣親力親為了。
她與商離行相識已久,言談間也比其余弟子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熟絡(luò):師尊他老人家嘴上雖不說,可一直掛念著你呢,都說好久沒看見商師兄了,就盼著師兄你何時再上云山一趟。
商離行卻搖頭道:之前秋水門事務(wù)繁忙,我實在脫不開身,連這一次秘境之行也是因為剛好駐留附近,尋空前來罷了。
向晚寧奇道:商師兄作為帶隊人,為何親入秘境?
商離行淡然道:在秘境外是等,在秘境內(nèi)也是等,還不如我來領(lǐng)著眾人進來,何況這群散修,他指了指身邊的數(shù)十個修士,他們也是第一次進入紫淵秘境,我作為門主,也有責(zé)任照看他們。
商離行話說得含蓄,向晚寧卻聽懂了其言外之意,只因她多年來協(xié)助掌門處理門派事務(wù),早不似其他弟子般無知,她知曉秋水門雖廣納天下散修,風(fēng)頭無兩,但散修向來不同普通弟子好管教大門派弟子受到門規(guī)管制,與無所顧忌的散修相比,本就受了諸多局限,雙方處于不公平的基準上,若是在秘境中有修士起了殺人奪寶的念頭,到時難以問責(zé)孰是孰非尚是小事,最可惜的就是犧牲在秘境的無辜性命。
說是監(jiān)管也好,防備也罷,作為一個散修盟的掌門人,商離行都不可能任由一群散修與大門派的弟子在同一個密閉地方相處。
但秋水門作為一個與其他門派有著相同地位的盟邦,又不好推辭這難得的歷練機會,于是最后便演變成了商離行親自前來坐鎮(zhèn)。
向晚寧想到這里,心中敬意更甚,調(diào)侃道:師兄有時間來秘境卻沒時間來云山,掌門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準得生氣了。
商離行微微笑道:如今門內(nèi)魔族之事剛好處理完,我這段時間空了下來,過幾日定當親上云山,向掌門敬上一份弟子心意,到時向師妹可不要嫌我這半路師兄過于叨擾了。
謝留塵被他魔族之事四個字吸引了心神,猛地抬頭,心中大感好奇,卻苦于不知如何開口,好在向晚寧也注意到了這幾個字:魔族多年前大敗后死傷慘重,早已深藏北陸茫茫大地中。怎么,魔族又出了什么事?
商離行搖了搖頭,并未作答。
向晚寧瞬間明了,知曉此乃秋水門門中秘事,她這么問算是逾矩了,因而臉上一陣火辣辣。
謝留塵聽他推脫,并未得知什么有用信息,心中十分失望。
那叫紀清的男修聽聞二人對話,生怕向晚寧有些誤會,急忙小聲解釋:向道友莫要誤會,不是門主他不肯言明,而是此事牽扯過大,我們暫時還在暗查階段,一時未曾探得有用信息,因此需隱秘進行。
向晚寧聽了紀清這話,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臉上現(xiàn)出一絲赧色,吶吶不語。
商離行不免有些好笑,趁二人交談之際,隨意掃視一圈周圍。
這一掃,就注意到了坐在眾人身后的謝留塵。
相比于云山劍宗弟子一臉歡欣鼓舞的神色,那少年仍是兀自閉目養(yǎng)神,與其他人隔著禮節(jié)性的生疏,與何所悟一樣遠離人群。
料想又是一個高傲如雪的少年罷。
商離行借著火光打量了一下少年臉龐,眸光微閃,而后輕輕開口:不知坐在枯枝旁的那位師弟該如何稱呼呢?
他聲音不大,但常年身居高位,聲音中帶著一種刻意壓低也難以忽視的氣勢,一時間,云山弟子和秋水門眾人俱停下交談,把眼光投往謝留塵身上,連那冰冷劍修何所悟也難得抬眼看了謝留塵一下。
謝留塵一愣,不懂自己為何突然成了眾人注目的對象,他在數(shù)十雙眼睛注視下感到十分不適,于是也望向一丈以外的商離行。
方景林急忙介紹:這位是云山劍宗磊落峰玄思長老座下弟子,謝留塵謝師弟。
哦,原來是玄思長老的高足弟子,謝師弟。商離行突然放低聲音,說著便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謝留塵身邊,烏木長杖在地上發(fā)出篤篤之聲。
謝留塵頓時感到他身上刻意散發(fā)的威壓,想逃離卻苦于無法動彈,眼見商離行越走越近,謝留塵大驚,緊緊握住劍柄,凝神屏氣,生怕對方看出點什么。
等走到身邊,卻見商離行突然彎下腰,自然而然地拉起他未拿劍的左手,謝留塵半瞇著眼抬起頭,對上一雙略有些笑意的雙眸,燦若星辰。
下一瞬,商離行表情變得凝重:你雙手間有真氣凝滯郁結(jié),導(dǎo)致全身真氣難以流轉(zhuǎn),該是這幾日受過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