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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各樣的人聲。
這狗咬了我外甥啊,孩子調皮是調皮了點,但狗能跟人比嗎?你這樣護著它,我怎么跟我姐交代,怎么去跟我爸媽說?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啊?
哈哈哈哈你們看它的鼻子,二哈真是蠢死了!躲都不知道躲,不愧是二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把它逼到角落!先把它逼過去!等那邊的同志行動。好,它被麻醉了,快去把它脖子捆上
我照顧這么多狗是我的義務嗎?我是在為這個社會做貢獻!無私的奉獻!!今天你們要是不拿出兩萬塊錢,這些狗我不要了!全都放出去!
你們別打了!它是我的狗!現在我養它了!
球球乖,要聽話哦,呆在這里等我回來。
球球
空曠的大房間里,灰狼猛然驚醒,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他看到了窗外平靜的月亮,夜風撫動窗簾,堆滿錦被和抱枕的舒適大床上,灰狼蜷縮著。
丑松了口氣,仰面躺倒回床上,噩夢的余威猶存。
女人聽到動靜,輕輕擰開門進來,用溫柔得有些矯造的聲音輕問:球球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出去。丑冷聲道。
女人諾諾關門離去。這位雇主喜怒無常的毛病她早已摸清,有時將她喚作主人百般疼愛,有時又短暫從幻境中抽離出來,沉浸在回憶的悲傷里。
不過無論怎樣都不關她的事,她只要盡職盡責扮演好那位故人的角色就可以,有錢人總有一些稀奇的愛好,只要有錢掙,扮演什么角色都可以。
女人回到自己的房間安然入睡,夢中滿是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灰狼躺在空曠的房間里,雙眼無神。
良久,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
你讓我不要傷害別人,我沒辦到。
你讓我留在原地等你,我也沒辦到。
可又有什么關系呢,你早就死了主人。
我好想你
寂寞的夜里,僻靜別墅里傳出一陣悲愴狼嚎。
低沉,哀婉,逐漸變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哀嘆永遠被遺棄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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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呆在醫院的時間里,付沉寸步不離。
好似他當初在馬戲團險些喪命,付云沒日沒夜提心吊膽地照顧他,現在風水輪流轉,付沉嘗到了萬蟻噬心的滋味。
付云大多數時間頭疼得只想一個人靜靜呆著,稍一思索,就會感覺有人拿錐子往腦子里鑿,恨不能將自己錘昏過去。如此反復,他整個人的精神都萎靡起來,顯得有些呆滯。
付云身體里的藥劑還是未能查出來。但幾天前付沉回了一趟安置區,得知沈玥醫生就快被放出來了,他同局里打了個申請,讓沈玥來負責這個藥劑的檢查和跟進,得到批準。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藥劑并未到生效的時間,這玩意兒堪比當初懸在付沉心頭的炸彈,他時時刻刻擔憂著什么時候會爆發,然后將他炸得心肝俱毀。
安靜的病房里,輸液瓶滴答計量著它的時間,付云剛吃完藥,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付沉小心看守了一會兒,知道他離清醒還有一段時間,于是悄悄出了門,乘上通往上層的電梯。
重癥病房門口,一條碩大的杜賓犬趴著,皮毛下隱約可見清晰的肋骨。
不到兩個星期,狗子便瘦了十幾斤。
付沉嘆了口氣。
察覺到有人靠近,杜賓微微抬起眼眸,栗色的大眼睛顯得空曠無神。
他又垂下眼簾去,付沉什么也沒說,俯下身盤腿坐在他旁邊,伸出手隨意地摸了摸大狗毛茸茸的腦袋。
小孩,你好歹得有點精神。后天要開會,局里遲早能把幕后主使揪出來的。付沉嘆了口氣。
回來后馬不停蹄趕往醫院的,不止他,還有杜賓。杜賓大概怎么也不會想到,出發前還活蹦亂跳的人,轉瞬間就成了病床上一副毫無生氣的軀殼。
老杜一家在地震中除了他自己,剩下就是家中唯一的小狗。母狗是大舅子送的,老杜平時在外面忙,女人單在家不安全,這條狗就陪著她,度過等待丈夫的日日夜夜。
后來孩子出生了,母狗的小狗也出生了。女人心一樂,說多好,孩子長大有個小動物的玩伴。老杜回家也很開心,看看自己嫩得能滴出水的兒子,又看看一窩褐蠶一樣胖乎乎的小狗,覺得正是最需要自己這個一家之主的時候了。
結果這一大家子,老杜只救出了一只小狗。
小狗命硬,廢墟下待五天不死,完全是一個奇跡。老杜后來搬了家,帶著小狗住進去,在災難苦痛下開始了新的生活。
杜賓記得自打有記憶開始,老杜就一直將他視如己出,完全當成一個普通的人類孩子來養。他上過幼兒園,還上了一年小學,但因為成長得實在太快,一年級剛結束就被拉進了特控局的刑天小分隊打磨。
老杜原本已經退居二線,被調任到句芒去當官,但為了離兒子近一點,報告不停往上打,兒子去哪他去哪。
就像一個普普通通,擔心孩子不能獨立的父親。
印象中,老杜沒有過多跟他提到過那次慘痛的經歷。過年過節家里會在舊照片前擺上貢品,杜賓小聲給哥哥和媽媽說這段時間他們父子倆經歷了哪些事,老杜沉默著,鄭重敬上三炷香,然后開瓶獨酌,每回都喝得醉醺醺的。
但第二天一起來,他還是杜賓心里有些為老不尊的老爸。
老爸是什么樣的人呢?杜賓有些呆滯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