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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沒有開燈,樓下那戶人家上了年紀的收音機里傳來沙啞的《再見》,透過大雪,模模糊糊從窗子里飄進來,帶著絲冰冷的霜雪氣息,激得付云一個寒顫。
我怕我沒有機會,跟你說一聲再見
有力的雙臂自身下將他擁住,付沉熱切而期待地吻上來。
老房子沒有地暖,用的還是老舊的鐵暖氣管,在角落里不時發出細細流聲。付云仗著自己年輕人身體好,也沒將家里的供暖設施改善一下。
但也不需要了,至少現在不需要。
付云覺得屋里熱得慌,也靜得慌。
貓咪的眼睛看起來濕漉漉的,那抹亙古不化的霜色似乎在這消融。
他有些無措,又似含著熱切期待。
阿云。
付云嘖了一聲,深吸一口氣,使了個巧勁將貓翻到上面。
你來,我教你。
下雪天夜幕總是降臨得很快,窗外已然混沌,房間里黑影相擁。
白雪在朦朧的天色中交織翻飛,起舞纏綿,帶著滾燙愛意悄悄落下,不知不覺間,天地只余一片茫然的白。
我會牢牢記住你的臉,我會珍惜你給的思念
付云感覺耳邊一陣轟鳴,所有的感官都在發出警告。
卻有隱忍克制的聲音自耳邊傳來,溫柔如綿雪,氣息落在耳邊,付云一個激靈。
付云,我喜歡你。
我愛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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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幫付云處理了兩天公事,到第三天時也終于放下了手里的活兒,得以休息。
至此,一年總算是過去。
一身輕快地從安置區走出來,老杜直接撥通了付云的電話:老弟,今晚的年夜飯,記住嘍!
知道了。
電話那頭付云聲音沙啞,答得有氣無力,老杜奇怪。
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照顧霜青還把自己整出病來了呢?
給累的。付云似乎不想談及太多,今年在誰家弄?
東子請吃烤肉,在他們家那大草坪上,好家伙。
知道了。
記得帶上霜青啊。老杜頓了頓,又關心道,注意身體,別把自己給整出毛病了。
撂下電話,付云將被子蒙過臉,倒頭就睡。
被褥深處傳來動靜,有人不管不顧地將他人連著被子一塊抱住:阿云!阿云!
付云:閉嘴。
付沉自知理虧,有些羞赧地笑著,鉆進滾燙的被子,將自己強行塞進他懷里。
付云閉著眼睛,嗓音仍舊帶著疲憊:今天你洗衣服洗床單洗被套。
是。付沉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偷得一個吻,心情也跟著放了把煙花。
貓咪躲起來自顧自偷著樂,付云躺了一會,聽到他在被子里悶聲打了個招呼,聲音小小的。
阿云,早上好啊。
付云忽然低低笑聲出來,掀開被子,輕吻落下在他額間。
太能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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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早晨,天略略晴了一些,有絲柔光自云層投落人間,在茫茫大地上躍動了一會兒,就又鉆了回去。
大概是哪位神女又偷偷溜出來,被她的父親發現了。
冬季的風凜冽,晾衣桿才掛上洗好的衣物,片刻就被冰得酥脆,用手一擰,能薅出冰糖似的白霜。
窗口面朝著老街,幾天前,街上還不時傳出卷簾門拉下的吱啞聲響,環扣哐一聲扣上,生了銹的轉軸發出吱的悠長聲響,猶如一首曲子的最后音符。
除夕這天已基本聽不到什么動靜了,大家或在歸鄉的路上,又或者已然到家,在節日的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抻一個淋漓盡致的懶腰,開始準備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餐。
老杜除了自己就是兒子,付云形單影只,不知什么時候起干脆就湊到一塊兒過年。
后來認識了當時還在非檔局工作的趙漢東,公子哥兒仗義好熱鬧,一大家子過年各有各的安排,他就干脆入了伙,每年同三人混在一起。
有時碰上除夕夜還在外地執行任務,就只能開個視頻或者打一個電話,若是去到哪個山溝溝里連信號都沒有,那就只能留下一條短信。
但無論怎樣,情誼從來不會斷掉。
趙家父母半月前就飛去了澳洲過老年蜜月,小妹一臉嬌羞去了男朋友家,連趙老爺子都去了南方的戰友家探訪,順便過個春節。
留下剛從特控局昏天黑地忙出來的大哥趙漢東,守著偌大的房子一臉悲憤。
想到今年共享除夕的兄弟也變多了,趙漢東一合計,干脆把人全叫到家里燒烤,過年這種事,人多熱鬧才有意思。
趙漢東一大早就開著騷包的紅色跑車去采購食材,因為朋友有一半都是獸人,干脆就買了半頭牛。
跑車被當貨車使,牛腿露在后備箱外面,后蓋委屈得都蓋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