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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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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付云和A03終于抵達了他們行程的終點一處塌方。
沿著陡峭的塌方可以上至地面,離開正在關閉的裂谷。
但塌方十分崎嶇,需要攀爬的地方極多,A03健康時費些時力便可以爬上去,受傷的A03卻不行。
A03試了幾次,在塌方底下來回轉悠,付云看了一會又返回到谷底,對A03蹲了下來。
A03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付云沒法和它解釋,只得輕輕靠近,隨后抓住了雪豹未受傷的前爪。
A03露出了利齒,喉間滾出一串可怖的咆哮。雪豹即便受了傷,對人的威脅仍是不低,付沉咽了咽口水,手上用些力將前爪搭在自己肩上。
意識到A03沒有激烈抵抗,付云又小心將它受傷的前爪也搭上自己的肩,隨后托住雪豹毛茸茸的大腿,深吸口氣一背。
付云覺得自己背了個一百八的胖子,他深深懷疑A03這些天大發慈悲讓他吃這么飽,是不是就為了最后關頭有個坐騎。
A03太有智慧了。
付云爬了很久,在海拔上運動本就是一項挑戰,何況他還負重運動。
好在A03十分配合,付云中途多次將它放下休息,A03都很自覺地蹲在旁邊,等他好了又自覺爬上他的背。
不得不說A03十分聰明,并且善于借坡下驢。
最后一段坡已然變緩,A03從付云背上滑下來,自己走完了這段旅程。
爬到懸崖邊緣時付云差點缺氧喘不上氣,跌坐在地上大張著嘴。
A03走過來,對著付云伸出它受傷的爪子,嘴里嗚了一聲。
付云不知怎么就懂了A03的意思,他將傷口上包扎的布弄開。
布是他從自己外套上撕的,當時用來給A03的傷口止血,中途換了幾次,因此他衣服上的破口越來越大。
現在傷口快好了,布上只余一些濕潤的痕跡。
再過個三兩天就全好了,下次捕獵小心一點。付云低低說道。
他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A03嗚了一聲,算是應答。
一人一豹坐著對視了一會兒,隨后A03走過來,腦袋蹭過他的下巴,付云被它的尾巴掃到了眼睛,有些扎眼。
透過一只眼睛模糊的視線,他看到雪豹在素白無痕的雪地上頭也不回走了,腳步緩慢蹣跚,花白的背影在雪地上不算明顯,卻有一絲孤獨和寂寞。
還有點酷。
視線越來越模糊,付云感到身上多處越來越疼痛,他的注意力卻集中在那個孤單的背影上。
付沉,別走!
純白扎眼的雪域消失,付云費力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老杜坐在一旁發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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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沉怎么樣了?付云掙扎著從床上起身,聲音沙啞仿佛吞了炭。
老杜趕緊扶住他:你小心點,你斷了兩根肋骨!又給他遞上一杯熱水,手術結束了。
付云捧著水杯的手一愣,干裂的嘴唇蠕動幾下,想問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處問起。
老杜看了他一眼道:傷口還是無法愈合,只能先給縫得緊密一些,待后期看情況再作打算。
肋骨也斷了好幾根,現在因為剛剛經歷了大出血,無法自行接上。
好消息是他挺過來了,現在在ICU里躺著,你要不要去看看?
付云話都顧不上說,掀開被子就要走,老杜趕緊去扶他:哎哎我說阿云,你好歹也算個病號,慢點慢點!
我自己能行。付云吃力道,杜賓怎么樣了?
一聽到杜賓,老杜的眼神明顯暗了下來。
和小貓一樣,這些小娃娃打起來就沒個怕的,醫生給縫針的時候一聲不吭,我看著都覺得疼。
老杜最終還是不由分說把付云架到輪椅上,付云被老大哥嚴厲的目光震懾到,只得乖乖坐回輪椅上。
當年地震,她們娘倆都走了,我救別人救了四天,回到家啥也不剩,就刨出來家里一只小狗崽還有口氣兒后來他成了人,我就把他當自己兒子養。
誰知道當年他懂得惜命,現在倒不在乎了。
老杜恨恨罵了一句,責備的話卻帶有無比的痛心:不孝子。
你也老實一點,我估計那只小貓留著口氣就是為了見你,你把自己糟蹋得不成人樣兒,就對得起他嗎?
老杜說者無心,本意大概類似于你家娃娃可把你當回事兒了,別給娃兒做不良表率。
付云聽進耳朵里卻又是另一番話了。
他好像還沒有仔細思考過自己和貓咪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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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將輪椅停在ICU的大玻璃窗前,還沒到探視時間,付云只能隔著玻璃看他。
付沉的臉蒼白如蠟,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手上纏著厚厚紗布,身上估計也不少。監視儀上心率正在虛弱但平穩地跳動。
付云呆呆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就像一個脆弱的瓷娃娃,蓋著的被子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起伏。
但付云卻仍有種錯覺,付沉下一瞬間就會從床上翻個身起來,用略微沙啞的好聽聲音對他說:阿云,早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