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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不會死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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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時,馬戲團上最后一塊土地終于支撐不住,轟然陷落,原本的地面變成了一個深坑,渾濁海水里飄蕩著無數垃圾。
娛樂場已被圍起長達數十公里的警戒線,警車閃爍的紅藍燈將看熱鬧的人群隔離在戰場之外。
泥濘的土地上重機肆意停放,句芒的人還在跑來跑去完成收尾工作。
運輸的飛機直接開到了海灣沙灘上,從地下基地中救出來的獸人正在被緊張而有序地運送回安置區。
猙牽頭搗毀了悲喜神的一個巨大地下基地,安置區一下子要涌入幾百頭獸人,直接令句芒炸開了鍋。
趙漢東肩上的傷以紗布隨意包扎好,就又端起槍同刑天一眾押送午手下的牛羊角人。
他正站在運輸機的艙門,看一大串牛羊被捆成粽子陸續登機。
未引發爆炸后,殷翔自海上追蹤午返回,帶了一隊人撬開夜總會樓梯間的通道,將被關在實驗室里的牛羊角人都放出來,挨個抓獲。
殷翔收獲頗豐,趙漢東回到地面上,看到被圈關起來的一大群野牛巖羊,還以為自己到了某個牧場。
吉茜在一眾牛羊之間緩步穿行,尋找著徐偲的身影。
美洲獅將徐偲送到地面上后又反過身去幫助仍在白色訓練場里的趙漢東一眾,最后趁著地下基地完全被淹沒前安全撤離出來,全身的皮毛都濕透了。
但她不是很在意,美洲獅會游泳,并不像付沉那種內陸旱鴨子一樣懼水。
吉茜的爪子踏在泥濘土地上,靜悄悄在忙碌的人群中穿行,留下一排輕巧的梅花腳印。
隨后她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徐偲正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還淌著水珠。
他方才給一個巨大金屬籠子按上特控局的鎖,設定引爆密匙,才抽出空來坐地上歇一會。
吉茜定定看了幾秒,隨后悄悄到他旁邊,伸出鮮紅的舌頭幫他舔掉臉上的水。
徐偲早已將碎掉的眼鏡摘掉,現下視野里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身邊來的是誰,卻仍捂著臉準確叫出了來者的名字。
吉茜別舔啦,你舌頭上有刺,很疼啊。
吉茜沒管,從手臂的縫隙里鉆進去繼續舔,徐偲發出了一陣哀求的慘叫。
在他前方的巨大金屬籠前,一小隊刑天的狗子正在嚴密看守。
句芒的人鉆進去正在給里頭一匹強壯的青灰色牡馬檢查身體,隨后將他四肢套上特制的鎖,關上籠門。
至此,猙的任務結束,目標未擒獲,目標午仍然在逃。
但此時付云對這些收尾工作一概不知,他正遠在B市的手術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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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呆呆坐著,望著上方鮮紅的手術室三個字。
他樣子十分狼狽,腹部在追擊午時被破碎船片劃開,一道猙獰傷口仍冒著鮮血。
雖然到醫院時被醫護人員強行架去做了簡單處理,但拗不過這頭倔驢一定要守在手術室前。
肋部隱隱作痛,估計也有傷,但付云一點也沒意識到。
事實上他現在腦袋里一片茫然,除了知道那里在痛,唯一能看到的,只有滿地鮮血猶在眼前。
付沉運氣可以說是極好。
午的地下基地里有五頭雪豹,其中四頭因為是一家子血型相同,又正好同他血型相匹配,當場就被句芒拉來給他獻血。
安置區共有三頭雪豹,其中兩頭同他血型相配。
現在這六頭雪豹都被句芒緊急征調到一起,抽了兩次血,還是沒把付沉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
傷口似有特殊材料阻擋無法愈合,凝血也凝不住,醫師無奈只好先將傷口縫合上,減緩失血速度。
同樣狀況的還有杜賓,杜賓情況稍微好一點,特控區的狗子多,要找出能給他供血的戰友不難。
但雪豹只有六頭,付沉的情況再不好轉,神仙也無力回天。
可這只豹子的毅力似乎極強,完全憑潛意識在掙扎,心跳減慢至差點停跳三次,又突一下轉回來,付云簽了三次病危通知書。
他這輩子就簽過一次,一次就使他成了孤鳥,嘗盡苦辛。付沉六個小時內來了三次,簡直是在逗他玩。
付云第三次拿到那冊病危通知書時笑了一聲,笑容比鬼還恐怖,一張臉活活苦成了悲喜神。
貓咪別鬧了,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拿筆的手顫抖著,第三次仍是沒有辦法輕易下筆。
病危書厚厚一冊,上面是各種死法:大出血、心力衰竭、傷口感染
根本沒辦法簽,或者說沒勇氣簽。
付云自十八歲起風里來雨里去,幾次差點丟掉性命,還沒有現在這么恐懼過。
就像是,生命里最后一點星燭忽閃忽滅,棉絲在火光上跳舞。
他忽然想到,或許為了讓付沉重獲自由而將他強拉進猙的決定,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只想讓付沉能回去,沒想過他可能會丟掉性命。
太不負責了,等他好起來后,你必須放手讓他離開。
等他好起來
付云呼吸越來越急,最后終于支撐不住,整個人摔到地上。
正好回來的老杜驚喝一聲,趕緊叫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