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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崔茵種種緊張和小心翼翼,卻讓他感到灰心。
她對自己轉變態度,也只是為了擺脫李承璟而已。一輪天上月,忽而愿意做小伏低的隱忍、以美色討好自己,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她被李承璟傷透了心,又怎會輕易接受另一個男子。
他也不知道崔茵的打算,過幾日,是要獨自離開,還是……
或許是這幾日太累了,他漸漸睡著了。
冬末的山野寂靜,春蟲和鳥雀還未開始鳴叫,只有淡淡的泥土和樹枝的味道。
可漸漸的,他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
幽蘭陣陣,香沁入肺。
似乎還是那個下著冰雨的夜晚,他獨自在深山里尋找著什么,沒有讓人心痛的、傷損的玉腰奴,昏昏夜色里,有位女郎拂枝而出,他一時間愣住了,那女郎身披一件大氅,款款向他走來。
藤蔓一般的手臂纏了上來,原本披在身上的大氅緩緩滑落。
輕紗蔽體,被細雨打濕,月光下凝脂如玉,女郎抬起一只手腕,雙目盈盈,嗔怪道,“郎君,您弄疼茵茵了……”
那皓腕上,果真有幾道被人用力攥出的指痕。
作者有話說:
玉腰奴:蝴蝶的別稱
第19章
夢境漸漸變得旖旎了起來,月色靡靡,殢雨尤云……
轟隆一聲,天邊數度驚雷,他猛然睜開眼睛,夢中那春濃花嬌的情態和幽蘭香氣依舊縈繞在鼻息,皮膚下那滾燙的血液肆意流動。
蕭緒桓起身平復了一會兒呼吸,不敢再想夢中的情景。
窗外雷聲沉悶,有電閃劃過,斜風驟雨打濕了窗欞,已是三更時分,他卻再也沒有了睡意。
今年的春日,好像來得格外早,明明再過幾日才是驚蟄。
一室昏沉,只有電閃偶爾照亮一剎那,陳舊的門窗被風吹的吱呀作響。雨水沖刷走了寒意,倒不覺得寒冷,只是原本閉合的門扇被狂風驟然沖擊開來,“哐當”一聲撞在墻上,又重新合了回去,留下一條門縫。
蕭緒桓披衣起身,點上一盞燭燈,打算去關門,淺淺的燈影里,仿佛照見門外一道虛影,翩翩的紗裙衣角,乘風飄然。
他一時間以為自己仍在夢中,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輕輕一推,木門借著風的力道全部被打開。
一個身穿茜紗衣裙的女郎站在門外,身上罩著寬大的斗篷,鬢角的發絲被雨沾濕,蜿蜒的沿著白皙的鵝頸向下,一滴水珠,就這么順著明月的弧度滑落進山谷。
女郎摘下斗篷上的帽子,抬起臉,低眉淺笑,鼻尖那顆小痣在暗淡的燭光里顯得尤為嫵媚。
身后,風雨瀟瀟。
剪水秋瞳被輕輕垂著眼睫遮蓋,他聽到女郎說,“妾蒲柳之姿,若郎君不嫌,妾愿侍奉左右。”
說罷,蝶翼般濃密的長睫抬起,一雙瀲滟波光的含情目,殷殷望向眼前的男子,撞進另一雙幽深莫測的眼睛里。
*
李承璟不敢置信,崔茵就這么消失不見了。
當日護在她身旁的幾個侍衛一口咬定,崔茵執意下船祭拜,遇到天通教放火燒船后便在混亂中走失了。
那兩個被崔茵甩開的侍衛不敢承認是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才跟丟了人。
李承璟尋遍了碼頭附近,并沒有她的蹤跡,被捉拿的天通教信眾也沒有見過崔茵。
他不怪崔茵下船祭拜亡母,若不是她執意要下船,船上那把大火,早已經將人吞沒。
他也不相信是崔茵在混亂里故意逃跑,畢竟阿珩早已經被他送回建康,她怎么舍得孤身離開。
朝廷急召,他必須在今日回建康。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李承璟冷聲道,“一日尋不到夫人,你們便一日待在姑蘇。”
手下稱是,心中卻忐忑,崔茵的確是自己趁亂離開,若是半路遇險滾落山崖,又從哪里開始找呢?
李承璟吩咐好手下,便徑直去了碼頭,原本預備好的船只旁,卻多了一艘大船。
他詫異地看向船下站著的男子,不禁冷下臉來。
蕭緒桓一向與他為敵,這次他原本想搶了他的功勞,卻被天通教的人算計,小小疏漏險些釀成大禍,倒給了他諷笑自己的機會。
“攝政王今日回建康?”
李承璟原本想躲開他,蕭緒桓卻自己迎了上來。
他冷笑,“大司馬不去處置天通妖道,在這里專門等本王,看本王的笑話?”
蕭緒桓指了指旁邊的船只,“王爺這是說的什么話,臣也今日回建康。”
“聽說攝政王這幾日似乎在尋什么人,不知,尋到了沒有?”
李承璟聞言冷下臉來,他整日憂心忡忡,崔茵尚不知生死,卻不能光明正大尋人,只能謊稱下人失蹤。
“不勞大司馬費心,不過是一個下人罷了,自有手下去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