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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對他們不狠,若是不將他們都踩下去,那么被踩的就是我!若是我不用最干脆利落的辦法去做下政績,搶功的人便就是他們!”
“你又可知道,我斗的人,不僅僅是他們,還有父皇!還有皇后!”
仰桓陡然抬頭:“蔣岑,我想過自己會輸,卻不是輸在你手里!”
“那么殿下想的,是輸在誰的手里?”蔣岑突然道,“殿下與微臣,又有什么輸贏呢?”
“你做下的錯事,可以按在皇后頭上,按在三殿下頭上,按在陳宴頭上……可是,誰來受的過呢?殿下想過,是誰嗎?”
“殿下何不去看看那夾道的百姓,南郡死了多少人,塢巢又死了多少人,那北疆軍,便是蔣家軍!究竟死了多少人!殿下想想,你輸的是微臣嗎?!”
“是百姓啊,殿下,你當真不知嗎?”
“呵!呵呵!呵呵呵呵!”仰桓靠在廂壁上,“蔣岑,你為何不問問父皇,那一年楠辛殿的毒,是誰的手筆?”
“你覺得,本宮一個孩子,真的能尋得那樣的毒嗎?”
“微臣把粥飯放在這里,殿下自用。”蔣岑說罷便就牽了秦青要走。
不想身后人卻是不依,仰桓掙了一下,猛地喊了一聲:“蔣岑!”
“……”
仰桓的聲音尚在繼續:“他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太子,是能夠替他打理事務,卻永遠在他身后的影子!你以為這些年,他當真不知我的手段嗎?知道又如何?!倘若我當真聰慧受百姓擁戴,你以為我還會是太子嗎?!”
“二殿下早慧,是有賢王之相。”仰桓背了一句卦辭,瞧住面前二人,“蔣岑,對親子尚且能如此,你以為,他會放過蔣家軍嗎?會放過你嗎?”
秦青輕輕晃了晃身側人的手,蔣岑微微捏緊了些,低頭對她笑了笑:“我們走吧。”
“蔣岑!你是個傻子!愚忠之臣,最為蠢笨!”
“殿下,快入京了。”蔣岑頭也未回,“殿下有話,便就留著與陛下說罷。”
蔣岑一路牽著秦青下來,行過嘈雜的戰馬,行過席地而坐的人群,行過噓寒問暖的百姓,終是停了下來。
“蔣岑。”秦青喚了一聲。
“嗯。”
“仰桓說的,你信嗎?”
蔣家軍十萬忠魂,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可是帝王啊,沒有了仰桓,下一個呢……
秦青轉到了他的面前,逼著他低頭看向自己:“蔣岑。”
男人垂首,瞧見她眼中那一點自己:“我沒事,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對不對。”
“我明白。”秦青沒叫他說完,抬手替他整理了鎧甲,“可是我相信,冥冥中自有天定,老天垂憐叫我們重來一世,又怎么會允許遺憾重來?”
“你還記得嗎?我們說過,要一起去南隅的。去南隅開一個藥鋪,好好地,過一輩子。”
南隅——
蔣岑抬手覆于胸,前的柔荑上,眼中忽而清明起來。
“嗯!”
“走吧。”秦青抬頭對他笑,“父親,祖母,還有木通,蘆葦……他們都在等我們。”
那是一年寒春,大興百業待興,廢太子進了天牢,百姓撫掌以慶。
同一年春,金胡劃進大興疆土,三殿下戴罪立功,封金胡王,金胡從此對大興稱臣。
春末夏至,皇帝仰靖安退位,傳皇位于太子仰栩,居于太和殿,稱太上皇。
這一日,屈南棲正在乾心殿批折,宮人進來報說蔣大人來了。
“哪個蔣大人?”
“嗐,陛下問得,還能是哪一個。”宮人笑著。
屈南棲這才擱了筆,也是,蔣賀如今固守西關,蔣家新軍半數編入禁軍,半數編入北疆軍,由齊將軍坐陣,這留在京中的閑人,自然就只有這一個了。
蔣岑卸甲而歸,打死不入軍營了,加之司藥監也說他身上舊傷嚴重,不適領軍,這便就又回了司吏監。
“他又來做什么?”屈南棲偏過頭,“不是說了辭官的事情得等七司重理,國庫充盈后再說么?”
宮人搖頭:“不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