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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了。”
這三個字,是從齒縫中咬出的,來人卻并不覺得有差:“放心,下月頭,我會來討你一杯喜酒的。”
又是一道風聲,床前人已然不見。寧輕言頓了半晌,突然狠狠掃下床邊的瓶盞,清脆的聲音驟響,碎了一地的殘片。
“小姐?!”外頭丫頭的聲音傳來,“小姐怎么了?”
“沒什么,不小心劃到了青瓷瓶。”寧輕言收緊了拳心,壓了心氣,“你進來收拾下吧。”
“是!”
幾乎是前后腳的功夫,寧國侯府的院外走出另一道黑影來,他往里頭瞧了一眼,沒有進去,只調了頭往東邊去。
秦知章這幾日一路被迎回了京城,便就是那些護送的人不說,他心下也明白,怕是京中已經出了事情。
原本司藥監的人找來自己,他是不打算幫忙的,可那南郡,是櫻菲與他滿載了記憶的地方,櫻菲與他說過,那里的梅花糕是最好吃的,其他地方都做不出滋味,以后的每一年,都要去吃一次……
此前晉城之事,他便就明白,自己這條命,終究是要賠上。
他以為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想他還是太過天真。
那日蔣岑來尋過他一次,他才知道,青兒竟是已經被東宮扣下。那年輕人并沒有多說什么,他卻是聽出了他話中的責備。
“秦大人,您是心思至純的人,可這份至純的真性情,不該是傷及您女兒的利器。”
生平第一次,他竟在一個少年人面前,覺出慚愧。
“如今我還能做什么?”他問。
蔣岑回過頭來:“好好活著。”
“什么?”
“您是青兒最重要的人。”
那一日,逆光,他沒有瞧清楚那人面上神情,話音方落,他人已經要出去,秦知章到底是喚住了他。
“蔣公子。”秦知章走過去,緩緩關了房門,“太子殿下忌憚的,是老夫知曉他的病癥乃是人為,并非幼時驚嚇過度所致。”
“他做得很隱秘,無論是下給二殿下的毒,還是用給自己的毒,都隱藏得很好。若非是那日老夫例行替宴妃診脈,當不會發現她手中已經被人抹了毒粉。”
“毒粉?”
“是,宴妃被定罪,自然是要有證據的,除了果品,還有宴妃手指上染上的毒粉。”
這都是陳年往事了,卻也是蔣岑一直沒想明白的地方,此番聽著,很是震驚。
秦知章繼續道:“二殿下當時七竅流血,不該有活路,除非是用大量血涂子原材藥先行止住,再重新疏通經脈,雖是毒性相抵,不會留下后遺癥,可也起碼要修養個幾年下來,方可與常人無異。”
“您救過二殿下?”
秦知章搖頭:“我只是碰見了逃出來的二殿下,但當時宮中已經來人,這般情境,我只能給他指明了去藥田的小路,告訴他去找藥,再多,我也幫不了。”
“二殿下還活著?”
“或許吧,那日回來我問過,當時青兒一直守著藥田,碰見過他,也給了他藥草,至于他怎么出的宮,后來又去了哪里,卻是無法可問了。”
秦知章看著面前人:“此間內情便是如此,這也是為何太子不放過老夫的原因。與你說,是因為我知道,其實你并非太子一脈,倘若是這般,你一樣承擔著頗大的風險。太子非合適的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