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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把劍。”
她說得語無倫次,
秦青一行安撫了她,一行細細診脈,
側面立了兩個隨身侍候的丫頭,
皆是面上惴惴,單是盯緊了床上人,那臉色,
倒似是以為陳怡榕已經瘋了一般。
秦青微一抬頭,剛巧瞧見她們的目光,心下說不出的情緒,
只與她們道:“娘娘是夢魘了,你們去打些熱湯來給娘娘沐浴,免得晾了汗。”
“是。”兩個人并著方才去喚她的宮女一起都著急出去了。
陳怡榕自然沒有意識到這些,抓著秦青的另一只手:“我沒有騙你,真的。你知道血從這兒,對,這兒,心口的位置,一點點流出來是什么感覺嗎?”
“我不知道。”
“我知道!”若說是唱戲,未免陳怡榕太逼真了些,秦青只看見她面上驚懼,實在不似是作假。
“娘娘脈象倒算正常,可是白日里瞧見了什么,日有所思了?”秦青問道,“不過民女先前倒是讀過些雜書,說是這夢雖是有所昭示,卻也是福禍相依,幻實相悖。”
“不是,太真實了,真的太真實了……”陳怡榕眼神虛空,四下瞧著這宮殿,“我瞧見好多人,好多人都闖進去了,他們要殺——殺我,太多人,太亂了,有一把劍,正刺我的心口。真的好痛,我到現在,到現在還覺得好疼好疼……”
她狠狠按著自己的心口,卻是疼得想要干嘔出來。面前的女子,她是秦青,是仰桓要她進宮來給自己瞧病的。
桓哥哥……
夢里的那些人,人人口誅筆伐的,皆是仰桓。可他們口中的仰桓,從來不是她心中的那個人啊,他們為什么要殺他?
那把劍,是沖著仰桓來的,她聽見皇后的冷笑,在這冷笑聲中,她還聽見了久違的二哥的聲音,陳宴在喊她。
他說:“陳怡榕!過來!”
可她怎么能過來,她是仰桓的妻,是這東宮的太子妃,她怎么能過去?過去與他們一起,殺了自己的夫君嗎?
那劍刺,入心口的時候,萬籟寂靜,她甚至還往后推了一把仰桓,叫他快跑。
“我往哪里跑?”這聲音猶在耳邊,他沒有說本宮,他說的我,他蹲下來抱住她,他說,“我往哪里跑?我不跑,你也不準走,你看著!看著他們的下場!”
她太著急了,可她沒有力氣再推開他了,她似乎聽見嘚嘚的馬蹄聲,聽見刀戎相見的聲音,最后有一人喊道:“殿下,臣來遲了!”
這聲音,她似乎聽過,可胸口太疼了——太疼了。
“娘娘?!”陳怡榕的狀態實在是不大對,秦青心中困惑,卻也無法,只能拿了銀針出來,幾針下去,方聽人一聲嘆,她復喚道,“娘娘!”
陳怡榕這才回過神來,面前朦朦朧朧,最后終于清晰地映出秦青的模樣,嘴唇張了張:“秦大夫。”
秦青這才放了些心去,扶起她:“熱湯放好了,民女扶娘娘去沐浴吧。”
兩個宮女上前來,被秦青攔了:“你們去外邊守著吧,我要替娘娘再行一次針,需得集中心力。”
被扶著的女子眼神還有些渙散,沒有說話,兩個人面面相覷一下,應聲退出去。
招了水往陳怡榕身上,秦青小心問道:“燙嗎?”
水中人搖搖頭,忽而問她:“你怕死嗎?”
秦青笑了笑:“娘娘怎么這么問?方才那不過是一個夢罷了。”
“我本來以為,我是不怕死的,我好像,已經死過一次了,我還記得水漫進我的衣裳,慢慢下沉的感覺。”陳怡榕自顧自說道,“是你救醒了我,我覺得,我好像又怕死了。我想活下去,可是為什么,我還是夢見自己死了呢?”
“娘娘,你說夢里,是劍刺中了你,對嗎?”
陳怡榕卻是答非所問道:“秦大夫,你定親了嗎?她們說,你定親了。”
沉默一刻,秦青應聲:“是。”
“是蔣家公子蔣岑嗎?”
“是。”
嘩啦水聲起,陳怡榕轉過身來,氤氳的水汽中,秦青瞧不清楚她面上是淚是水,只覺她聲音很是激動,濕漉漉的手指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