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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栩終究不治,七竅流血,染遍了楠辛殿的地,宴妃先是聞訊慟哭,后就被押入詔諭。宮人皆言,宴妃謀害太子無果,反是害了自己的兒子,二殿下實在是去得冤,但有其母,便是活下也是無德之輩。
他只因著還來不及咽下宴妃送來的果品,逃過一劫,卻是大病了一場,太醫來瞧過,言說是受了驚嚇,傷了身,從此纏綿病榻。
楠辛殿后來砌了宮墻,引了水渠,再無人問津。他每每夢見仰栩瞪著滴血的眼來問他為什么,便睡意全無,太醫又開了熏香,日日燃著。
卻也只有秦知章,與他道:“殿下無他,亦無受驚之心悸,若停毒調理,配以施針,便可痊愈?!?
有的人,就是太過剛直,剛直到,無數次叫人想殺了他。秦知章便就是一個。下一個,仰桓眼瞧著面前的女子跪下,瞇起了眼來。
“民女參見殿下?!鼻厍嘈械氖麓蠖Y,一頭嗑下,便未起身。
“你來此處,可聞出些什么來?”
秦青頭點著地,穩聲道:“殿下可是頭痛夢魘,故而用得此香安眠?”
“是?!?
“那便是了,只不過此香多用成癮,殿下還是少用些吧?!鼻厍嗖恢我?,卻仍是如實答了。
“很好。”這一聲贊也不知道贊的什么,仰桓繼續道,“昨夜你替榕兒診治,說是會有損記憶,可是當真?”
“確然如此,不過實際如何,還待看各人。”
“可會恢復?”
“很難?!?
“那便是有可能?”
“極少。”
默了一刻,仰桓復問:“你昨夜還說,榕兒體內有兩道藥性?”
“是?!?
“哪兩道?”
“一道有昏迷的功效,還有一道,很微弱,似是慢性之毒,尚不成勢?!鼻厍啻鸬溃奥灾拘璧脮r日,此番乃是被牽連而出,故而讓娘娘受的刺激不小?!?
倘若這昏迷藥性是他喂下的毒,那么另一種……
仰桓起身:“你起來吧。”
“謝殿下?!?
“聽聞你的醫術,乃是師從前秦司監?!?
“是?!?
“比之你爹,承有幾成?”
秦青頓聲,片刻才道:“民女不才,大約七分?!?
“七分……”仰桓笑了笑,“只七分便能救醒整個司藥監都未救醒的榕兒,實在是厲害?!?
秦青似是不聞其深意,低頭道:“謝殿下謬贊?!?
仰桓咳嗽了一聲,忽而道:“前時是你爹與本宮治病,本應是好了,近來卻似是重來,你既然來了,便替本宮也瞧瞧。”
秦青這才微微仰首,那人立在她身前丈遠,笑盈盈瞧她,面上仍是有些虛弱,倒似是真的。
“還請殿下安坐?!?
少頃,秦青撤了脈枕,退后幾步:“回殿下,脈象來看,殿下應是近來睡眠不好,待民女替殿下調制些新香,應就好了。”
“是嗎,那本宮——就安心了。”仰桓收了手,緩緩將衣袖折下,“來人。”
“在!”
“帶秦小姐下去安置,隨后便帶她去娘娘那兒。”
“是!”
仍是那公公領了人出去,秦青雖是低首行出,肩背卻是挺直,只因著那身后目光尚未撤去,隱隱帶著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