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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聲中,她緩緩閉了眼去,心中竟是安寧。
再次睜眼,腦中仍是昏沉,眼神卻是逐漸清明起來。鼻尖是淡淡的藥香,入眼是垂了簾幔的繡床,竟是她少時閨房。
秦青緩滯地動了動身子,慢慢撐將起來,才發(fā)現(xiàn)邊上掛著的是一套粉色衣衫,她已經(jīng)多久沒有穿過這般明快的顏色了?
“小姐醒了?頭還疼嗎?”門口的聲音清脆,叫她陡然一震。
有小丫頭上前來,伸手扶了她:“小姐?”
竟全是一場夢嗎?秦青扶了她起身,妝案上的鏡中映出一個豆蔻少女,兩兩相對,叫人無言。
有奶聲奶氣的叫喚聲傳來,頗有生氣。秦青扭眼看向身邊人,小丫頭笑了:“小姐忘了嗎?這是小姐前日在書院救下的小貓啊。”
貓?秦青終于記起來,確然是有這么一件事的,那貓兒墜了池子,又無老貓守著,著實可憐,她便就下了水去救,回來自己卻發(fā)了燒。
難怪現(xiàn)下頭上還有些痛。
可那夢里太過真實,真實到她端著這樣一具身體,卻實在無法適應,連尋常該有的語氣都做不得,最后也只點點頭簡潔道:“以后就喚它團子吧。”
“是。”
一連幾日,秦青都在房中未曾出去,醒了喝藥,然后逗貓,接著再睡。直到第三日外頭再次亮起時,她才終于相信,那數(shù)載春秋,當真是沉珂一夢。
“太可笑了。”院中的梅花正是好開,只梅花向來輕幽,倒是鮮少能聞著味去,秦青折了一枝捏在手中半晌,“太可笑了,我怎么會夢到他來。”
許是那人第一日入書院的時候,恰好瞧了一眼吧。
她濕了鞋襪,凍得發(fā)抖,只摟了懷里同樣濕漉漉的白貓等在書院門口,正巧瞧見那人一身錦衣,窄袖常服被他穿得甚有些風姿。
“蔣公子,士學在這邊。”小廝立在他邊上,瞧見她模樣也是一愣,便就擋了一道,“那邊是女學。”
京城只那一個蔣家,沒想到,鼎鼎大名的蔣岑竟是也入了楓晚書院。秦青忍不住又瞟了他一眼,哪料白貓突然炸了毛,手上便多了條細痕。
“呲——”她低頭看那小東西。
面前忽而一暗,蔣岑笑得爽朗:“小姐莫不是不知道,這貓兒,最是忘恩負義的。”
她愣了一刻,剛要反駁,那人卻是已經(jīng)招搖往士學走去,只背身對她晃了晃手中折扇:“小姐莫要留戀,蔣某往后都在這書院,跑不了。”
當真輕狂!這大冷天的,也不知帶個折扇做什么。
便是那一次相遇,竟然就夢得這般真情實感。秦青學著他模樣晃了晃手中的梅枝,最后險些被自己逗樂。
太傻了。
蘆葦已經(jīng)幾日不曾見自家主子如往日般爽朗,以為是未曾痊愈,很是憂心,這會兒一進院子就瞧見那樹下人笑得歡暢,才算是放下心來。
“小姐今日心情終于好了。”將食盒里的藥端出來與她,蘆葦接了她手里梅枝,“倘若再這么下去,奴婢可真的不知該怎么辦了。”
秦青灌了藥,甚苦,復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不過是做了個很長的夢,有些緩不過來罷了,放心吧。”
不說還好,一說,丫頭的臉上又現(xiàn)出些古怪來,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么?”秦青接了帕子擦手,低頭看她,有些不確定道,“莫不是我夢魘里還說了什么胡話吧?”
蘆葦支吾了一陣,秦青暗道不好,盯緊了她,半刻,丫頭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小姐何時認識了蔣家公子?”
“……”
見人愣怔,蘆葦為難道:“小姐夢里喚了蔣家公子的名字,奴婢原以為是錯聽了,可小姐喚了幾次,奴婢到底是聽清楚了的。”
秦青不知該做何表情,只見丫頭抬頭來小心翼翼瞧她:“還有一件事,這幾日奴婢看小姐心情不好都不敢說,那個……小姐發(fā)燒那日,老爺是來房里瞧過小姐的。”
“父親也聽見了?”
“老爺?shù)故菦]說什么,就是臉青了。”蘆葦聲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