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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嬋想了一想,放下書冊過去了,細聲問:“姨母怎么了?”
“沒事。”平陽公主壓著火氣讓她一邊看書去。
李輕嬋沒走開,看她不想說也沒接著問,瞟了瞟一旁垂首立著的欣姑姑,站在一旁給平陽公主磨起了墨。
因為平陽公主方才發了火,這會兒沒人敢出聲,書房里靜悄悄的。
李輕嬋傷寒才有好轉,站了會兒就乏了,左看右看,見平陽公主沒注意自己,悄悄伸著腳尖去勾一旁的椅子。
勾是勾到了,就是椅子滑動時擦著地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里簡直如雷聲響在耳側。
平陽公主抬眼看著那僵硬著身子一臉心虛的姑娘,簡直要被氣笑了,“偷摸個什么,說不讓你坐著了嗎?”
李輕嬋訕訕地拖過椅子,停了一下,把椅子往她身旁拖,緊挨著她坐下了,問:“姨母還在準備老夫人壽宴啊?”
“嗯,還有年節要走動的禮單,都得看一看。”
其實這些都是府中管事與三夫人打點好的,最終遞到她手里過一遍而已。平陽公主瞅著那禮單上有幾個她看不上的,一個個全都給劃掉了。
“要過年了啊……”李輕嬋算了算時間,覺得過得可真快,竟然就要到年關了。
算著日子,馮夢皎與秦升都已經成親了。
她整日昏昏沉沉,把這事給忘記了……可就算還記著,隔著這么遠,她也做不了什么。
李輕嬋在心中暗暗記著,年后馮夢皎來了京中要重新給她補賀禮,然后忽然又記起公主府管事太監說過的,平陽公主與鐘慕期可能得進宮去守歲。
她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到時候他們都走了,那就自己一個人了。
以前在姑蘇的時候,雖然不喜,但那也是一家人在一起守歲的,她還從未一個人守過,也不知道到時候是在公主府還是在侯府,亦或者是別的什么地方……
“今年得在侯府過,這邊人多事情又瑣碎,盡是些找麻煩的人,你快點把身子養好,到時候讓你表哥帶你出去走走,省得遭悶氣……”
平陽公主說著說著就見李輕嬋又笑彎了眼,奇怪道:“笑什么?”
李輕嬋不說話,只是又親昵地往她跟前湊。
“莫名其妙。”平陽公主抱怨了一句,任由她摟著胳膊了,繼續去看禮單。
沒一會兒,外面侍女道:“二夫人前來求見。”
李輕嬋閑暇時聽府中侍女說過,二夫人膝下僅有兩個兒子,全都早夭了,之后再也沒有過子女。
許是沒有親骨肉的原因,她對二老爺妻妾的子女一視同仁,從未有過偏頗,對別的什么事情也都不爭不搶,存在感很低。
這會兒來找平陽公主肯定是有事,李輕嬋琢磨了下,覺得她多半是為了鐘西鈿的事情來的。
馬上老夫人要過壽了,這鐘九小姐還被平陽公主關著,說出去也不大好聽。
更何況她當時只是說了些難聽的話,并沒有動手,也根本沒氣得自己吐血,都是自己與表哥陷害她的。
李輕嬋覺得這懲罰已經夠了,趁著二夫人還沒進來,對著平陽公主道:“把她放出來吧姨母,我又沒出什么事。”
“吐血了還叫沒事?”平陽公主瞪了她一眼,沖侍女道,“帶阿嬋出去透透氣,整日悶在屋子里像什么樣子!”
李輕嬋被侍女簇擁著出去了,在書房門口碰見了二夫人。
二夫人不管是衣著還是神情,都十分灰暗木訥,對著行禮的李輕嬋微一點頭,錯身進了屋里。
李輕嬋又往昨日的水榭去了,拿魚食逗著錦鯉,聽侍女道:“水面寒氣重,小姐別離得太近了,再跟昨日那樣暈倒,奴婢們該挨罰了。”
“啊……”李輕嬋拖著長長的嗓音,低頭去看自己的腳尖,確認鞋子好好地穿在腳上,道,“不會的。”
但她今日裝扮得很漂亮,不想再生了病,便離了美人靠,坐到小桌旁吃起了糕點。
邊小口吃著邊問:“我表哥……嗯……他去哪了啊?”
怕侍女多想,她補充道:“方才姨母說讓他多帶我出去走走的。”
“今日是去了宮中,該快回來了。”
李輕嬋便等著了,她吃了糕點用帕子擦了手,坐在水榭里看了會兒書。
等聽見下人喊世子的時候第一時間不是去看鐘慕期,而是往美人靠依去,俯身朝水面看。
碧波水面被錦鯉濺起細波,她仔細辨別了下,看見眉心花鈿依舊顯眼,想來妝面還是十分漂亮的,這才若無其事地站起來,理了理裙子,扶著亭柱朝來人看去。
她那么站著,身姿玲瓏,耳邊碎發被風吹落,撫上眼尾下的花鈿,平添了淡淡的嫵媚。
等鐘慕期走近了,她下了一層臺階,踩在第二層上就與他一樣高了,而后抬著欲說還休的雙眸,羞答答喊道:“表哥。”
鐘慕期遠遠就看見了個娉婷婀娜的姑娘,當下聽著她甜膩的聲音,視線落在了她水潤紅艷的唇上。
精神狀態好,又上了妝,她可比平日嬌俏太多了。
鐘慕期回憶著那唇上的柔軟甜美,上前一步,輕聲道:“阿嬋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李輕嬋等的就是他的夸贊,紅霞飛上臉頰,慢吞吞引他在水榭中坐下。
讓侍女離得稍遠一些,她低聲道:“表哥,讓姨母把鐘西鈿放出來吧,已經關了好幾日了,她肯定不敢再找我的麻煩了。”
“再說她本來就是被誣陷的。”這一句話她說的更小聲了。
鐘慕期目光再次從她開合的唇上掃過,雙目微沉,同樣低聲道:“我幫你放她出來,回頭母親知道了,該怪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