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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子往頭上一蒙,閉上了眼準(zhǔn)備睡覺。
輾轉(zhuǎn)了半個時辰才真的睡著,然后做了個夢。
夢里四皇子誤以為鐘慕期是傷了他的刺客,處處為難,后來真相大白查出了真兇,為表歉意就將先前那個刺傷了鐘慕期的、穿著輕薄的姑娘送給了他。
那姑娘媚眼如絲,大冬日里也露著好看的肩頸,端著一個托盤往鐘慕期房間去,在門口碰見了李輕嬋。
“小姐是來看望世子的嗎?世子要換藥了,現(xiàn)在恐怕不方便。”
李輕嬋暗自咬了唇,心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都給表哥換過了,再怎么不方便的都見過了。
可到了門口偏偏她被攔住了,那姑娘扭著水蛇腰進(jìn)了屋。
李輕嬋愣愣地在門口站著,外面的風(fēng)冰冷刺骨,凍得她直打顫,但這會兒沒有侍衛(wèi)催她進(jìn)屋了。
呆站了許久,她才緩緩回神,往緊閉著的房門看了一眼,鼻子眼睛忽地酸了。
她腳尖重重地碾了下地面,煩悶地轉(zhuǎn)了身,要走出小院時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窗子不知什么時候開了半扇。
那個嫵媚的姑娘正坐在鐘慕期腿上,半靠在他身上,輕手輕腳地給他換藥。
李輕嬋心里又酸又疼,想沖進(jìn)去質(zhì)問鐘慕期為什么不把人推開,可下一刻,她看見鐘慕期臉上露了個親昵的笑,樓著那姑娘的腰把她按在了懷中,還低下了頭,湊得近極了……
李輕嬋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哭著喊了他一聲。
“哭什么?”
“誰欺負(fù)阿嬋了?”
第57章 婚事
李輕嬋聽見了聲音, 眼前畫面如煙霧被風(fēng)吹散,那相擁著的人不見了,凜冽寒風(fēng)不見了,她身邊空蕩蕩的, 什么也看不見了, 只余耳邊輕聲的詢問。
她心里難受得緊, 感覺身上黏黏膩膩的, 又燥又熱,很不舒服。
她想睜開眼看看鐘慕期, 跟他說自己做了個噩夢,說自己好難受,又想問離那姑娘那么近是想要做什么。
可她四肢發(fā)軟,使不上一絲力氣,竟是連動都動不了。
額頭覆上一只大手, 有點重,有點涼,還帶著薄薄的繭子,能吸走她身上多余的熱氣一樣, 讓她覺得很舒服。
李輕嬋想就這么貼著不讓它走, 可它只停了一會兒順著臉頰往下,在她眼角輕拭了起來。
李輕嬋感覺眼角的濕潤被擦去, 聽見侍女道:“……許是昨夜吹了風(fēng), 早上遲遲未醒, 奴婢怕出事了擅自闖進(jìn)來,才發(fā)現(xiàn)小姐是起了熱, 燒糊涂了……”
原來是起了熱啊……李輕嬋悶悶想著, 難怪這么難受。
她被人裹著抱起, 擁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李輕嬋頭枕在那肩頭,心里犯了酸,也不知道這肩膀還有沒有別人枕過,若是別人枕過了,她才不要靠進(jìn)去。
下一瞬又猛然記起來,表哥他身上可還有傷呢,怎么能這么抱自己?
然而她說不出話,心中擔(dān)憂無法表達(dá),只能如木偶般任人擺布。
被抱起時,突地騰空帶來一陣眩暈感,讓她眼前一黑沒有了知覺。
等李輕嬋五感恢復(fù),身旁已換了人,她嘴巴里發(fā)苦,是熟悉的藥材的苦澀味道。
挽月收了藥碗,回來給李輕嬋擦嘴角時見她眼皮子動了,心中一喜,忙喊道:“小姐?小姐能聽見嗎?”
李輕嬋腦中混沌,眼睫無力地扇動了下,雙唇翕動著發(fā)出輕微的聲音,“……吵……”
這短暫的一眼讓她模糊看見了屋內(nèi)的擺設(shè),認(rèn)出這里是譽(yù)恩侯府,竟然是已回去了。
李輕嬋合上眼,心里有點難過,回了府人多眼雜,就不能時常去找鐘慕期了,她還有事想問他呢。
想問他……李輕嬋覺得想問他的事情有很多,可真讓她細(xì)細(xì)想著要問什么,她又一件都想不出來。
思緒像是打了結(jié)的繡線,亂七八糟地纏在一起,找不到頭,揪不出尾。
默默躺了會兒,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是平陽公主收到了消息趕了過來。
“阿嬋醒了?”
挽月忙低聲道:“醒了一下,又睡過去了,公主聲音輕些。”
“藥喝下去就醒了?可說什么了?還有沒有別的不適?”平陽公主聲音低下來,細(xì)細(xì)問著挽月。
李輕嬋方才被她那急切的聲音震了一下,腦袋一陣刺痛,現(xiàn)在她聲音小了,才適應(yīng)過來,聽出她聲音里藏著的關(guān)切擔(dān)憂,心里升起一股熱流。
平陽公主是真的關(guān)心她呢,跟馮嫻不一樣的關(guān)心,但一樣讓她心里舒適,好像把她也當(dāng)做女兒一樣……
李輕嬋心思浮亂,陡然間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這想法太過震撼,讓她心砰砰直跳,控制不住地血液沸騰,渾身戰(zhàn)栗。
床榻微陷,有人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一只柔軟的手撫上臉頰,李輕嬋聽見平陽公主用細(xì)小的聲音不悅道:“怎么總是生病?小時候一年病的次數(shù)都沒有這一個月來的多!李佲致是怎么照顧的,好好的孩子弄成這樣……”
李輕嬋剛產(chǎn)生一個不安分的、讓她興奮又心虛的想法,這會兒情緒正在劇烈波動中,一聽平陽公主提起李佲致,就想起了馮嫻,心房驟然失守,眼淚沖破緊閉著的雙眸,溢到兩頰。
“哭什么?”平陽公主語氣更差了,但聲音還是一樣的小,哼了一聲道,“不說他就是了……”
臉頰的淚水被人拭去,李輕嬋這么躺了會兒,覺得有了些力氣,應(yīng)該是足夠睜眼說話的了,但她因為方才那想法心虛,不敢面對平陽公主。
她又躺了許久,想等平陽公主離開了再醒過來,然后去找鐘慕期,可是等啊等,等到她都又犯了困,平陽公主也沒離開,守在她身旁給她喂水擦汗,與她往常那高傲不耐的樣子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