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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了她一個(gè)多時(shí)辰,剛讓人送她出去,李輕嬋看見了一條陌生的帕子,是鐘西惗忘下了。
想著她人還沒走出多遠(yuǎn),便直接追了上去。
到平陽公主住處院門口,李輕嬋已看見了鐘西惗,正要喊住她,忽見一抹綠色的衣角,然后隱約的聲音傳了過來。
“……連個(gè)野丫頭都討好,你還真是賤得慌……”
李輕嬋微愣,鐘西惗的聲音太輕她沒聽清,只聽見綠衣姑娘的聲音了。
“她算哪門子的表姑娘,不過就是厚著臉皮來蹭親戚打秋風(fēng)的,討了公主歡心來作威作福罷了……真算起,咱們府里哪一個(gè)不比她與公主親近?”
“昨日的事說是十哥對世子不敬,可世子都不在府中,十哥沒事說他不好做什么?依我看都是這表姑娘搞出來的鬼,不然怎么她身邊的人就一口咬定是十哥先不敬的?”
“你可真沒腦子,嬸娘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活該嫁給個(gè)短命鬼!”
鐘西惗剛開始還說一兩句話,后來干脆不吱聲了,低著頭任由她說著。
“聽說這姓李的也是個(gè)短命鬼,上回你不是還見了她吐血嗎?你可真是個(gè)掃把星,身邊盡是些短命鬼……”
李輕嬋不喜歡別人說她是短命鬼,她要好好活著,還要活好久好久呢。
于是她繼續(xù)往外去了,直接開口問:“你在說我是短命鬼嗎?”
往外去才看清了綠衣姑娘的全貌,正是昨日對她嗤笑的那個(gè),排第九的鐘西鈿。
鐘西鈿被她捉到偷說壞話也絲毫不慌,依然仰著臉,倨傲道:“誰不知道你活不久?你娘好歹成親后才死的,說不準(zhǔn)你連成親時(shí)候都活不到。”
李輕嬋抿了唇,再開口時(shí)一字一句道:“你咒我活不久,我要找姨母告狀去。”
這話出口,鐘西鈿愣了一下,她還是第一回 見人明目張膽地說要回去告狀的。
關(guān)鍵是李輕嬋去跟平陽公主告狀或許真的能行得通。
鐘西鈿有些慌神,也更惱怒,氣道:“你果然都是裝的,就會(huì)在公主跟前裝可憐,背地里仗著公主的勢作威作福!”
“我就是作威作福,我要讓姨母罰你,還要去告訴我表哥,說你欺負(fù)我。”李輕嬋繃著臉道。
她根本就不想給平陽公主添麻煩,這完全是恐嚇,可鐘西鈿信了,色厲內(nèi)荏道:“公主和世子才不會(huì)信你!你別以為喊一聲姨母你就真是個(gè)表小姐了,誰不知道你母親與公主根本沒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是你自己蹭上來的,還纏著世子喊表哥,你沒臉沒皮!”
李輕嬋也有點(diǎn)氣,但看鐘西鈿比她氣得還厲害,反而平靜下來了,想了一想,道:“反正我就是要去告狀,我身子不好,你再說我我就吐血。”
鐘西鈿一時(shí)呆住,沒想到她看著弱不禁風(fēng),其實(shí)心機(jī)這么重!
“你、你!”結(jié)巴著說不出威脅的話了,鐘西鈿面上無光,一跺腳跑開了。
李輕嬋這才輕哼了一聲,把帕子還給了鐘西惗,就往回去了。
這是她近幾年來第一次與人吵架,還大獲全勝,但到底還是借了平陽公主的威名,還是有點(diǎn)心虛的,準(zhǔn)備回去跟平陽公主說一聲。
不成想,剛往里走了幾步,就撞上了鐘慕期。
“要找表哥告狀?”鐘慕期笑道。
他看上去是剛洗漱過換了衣裳,眼角眉梢還帶著潮濕的水汽,映得人比往日更清俊。
李輕嬋被他垂目看著,想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臉唰得紅了。
“還要吐血?吐一個(gè)給表哥看看。”
鐘慕期邊說邊向著她走來,李輕嬋都能聞見他身上剛沐浴過的味道了。
她臉越來越紅,眼神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就是不敢抬起看他。
“我還真沒想到,阿嬋竟然還能這么硬氣、這么……”他停了一停,似乎在琢磨用詞,片刻后,悠悠道,“……這么心機(jī)。”
第44章 吐血
李輕嬋接不上這話, 垂著腦袋,窘迫地十指揪來揪去,把指腹揪得泛起微微的紅。
她正為難著不知道該如何回話,眼前一暗, 是鐘慕期到了跟前, 李輕嬋被他的影子籠罩住, 更加不敢抬頭。
緊接著一只手伸了過來, 在她交纏的手指尖上輕輕點(diǎn)了一下。
李輕嬋被這一下弄得心頭亂跳,趕忙將手背到了身后。
她這才抬頭, 忽略了他說的“心機(jī)”這回事,雙眸晃著水波,乞哀告憐道:“我都被人欺負(fù)了……”
她本來想在后面加上“表哥”兩個(gè)字的,話到嘴邊,想起鐘西鈿說的話, 將這稱謂咽了回去。
“誰欺負(fù)你了?”鐘慕期微微板著臉,一副要認(rèn)真聽她告狀給她做主的模樣,道,“表哥剛回來, 還什么都不知道, 阿嬋跟表哥說說,誰欺負(fù)你了?”
“嗯……就是……”李輕嬋吭哧起來, 昨日鐘平潮說了不干凈的話, 但已經(jīng)被罰得丟了半條命, 飛鳶也安然無恙。
再說了,鐘慕期都派了侍衛(wèi)回來, 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事?做什么還要自己再說一遍?
而方才鐘西鈿雖說得難聽, 可已全都被自己駁了回去, 還氣得臉紅筋漲,這也沒有告狀的必要了。
而且他明明自己都聽見了的。
李輕嬋在心里抱怨著,背著手往后退了一小步,退到他影子范圍外,嘀咕道:“就是你欺負(fù)我了。”
她剛挪了一步,鐘慕期立馬往前,重新逼近了她。
李輕嬋見他要張口說話,怕他又跟自己掰扯怎么欺負(fù)了,急忙道:“世子你先忙,我得回去喝藥了。”
說完就想繞過他進(jìn)院子,結(jié)果擦身時(shí)突兀地被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