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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問世子?”秋云自被平陽公主放回來,就沒見過鐘慕期幾回,乍一聽李輕嬋這么問,還以為她說的是荀翰,心里覺得這肯定不可能,想了一想才反應過來,搖頭道,“沒注意?!?
李輕嬋很沮喪,她現在從委屈的情緒里出來了,細想一下,好像平陽公主也沒說什么特別過分的話,本意也是關懷自己。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矯氣,為了點小事就委屈起來。
而且明明是自己虧欠平陽公主許多,怎么還要讓她反過來哄自己?
這會兒她心里怯怯的,想找著鐘慕期問一問今日是不是自己過分了。
府里下人很多,但都是平陽公主的人,她這邊問了,馬上就能傳去平陽公主那。
李輕嬋下意識覺得應該與鐘慕期保持距離,先前那樣親密照顧是因為她病了身邊沒人,現在有人了,怎么能還什么事都依賴表哥呢?
李輕嬋情緒消耗大,這會兒沒什么力氣了,坐在一旁慢吞吞脫著衣裳。
忽然微嘆了口氣,覺得還不如在刑獄司呢。
在那邊她身邊就一個飛鳶,不會多說話,也不會跟來公主府。要是飛鳶不在,她也能壯著膽子問侍衛,侍衛雖然冰冷不說話,但很快就會把話傳給鐘慕期。
“小姐還不高興嗎?”秋云滴了些香露進木盆里攪了攪,聽見嘆息聲回頭道,“其實奴婢覺得公主就是說話硬了點,但對小姐是很好的。”
她瞧著這會兒沒有別人,收回手在身上擦了擦,靠近李輕嬋悄聲道:“小姐,我都看著呢,公主雖然話說得難聽,但挽月她們伺候著可盡心了。你想想在姑蘇的時候,夫人說的多好聽,結果下面的人都怎么做的?”
李輕嬋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閃著淚花道:“可是她一說我我就忍不住難過……”
“被在意的人說才會難過啊,荀氏做的過分的事才多呢,小姐你可沒對著她哭過。”秋云習慣地幫李輕嬋褪下中衣,口中絮叨著,“小姐你多親近親近公主,哄哄她就好啦,我覺得公主就是嘴硬心軟?!?
李輕嬋疲軟地依著放衣服的小桌,有氣無力地聽秋云說著,忽聽她“咦”了一聲,“小姐,你換新的小衣啦?”
熱氣瞬間從四面聚到李輕嬋臉上,李輕嬋縮著肩想抬手擋住不讓她看,但秋云已繞至她身后幫她解小衣帶子,點著頭道:“我就說公主好吧,給小姐備了許多新衣物,小衣都有呢!要是真不上心,跟荀氏那樣只管外表體面不就行了?”
李輕嬋微佝著身子,聽著她說的話,臉憋得通紅。等脫了小衣,立馬從她手中接過藏進了衣服堆里,沒露一點兒邊角。
等她進了水里了,秋云還在說:“我剛才摸著新的小衣料子真軟,小姐你穿著感覺怎么樣?還有不舒服嗎?”
“別問啦……”李輕嬋使勁往水里埋,帶著點小小的怨氣道,“以后都不準問了?!?
秋云莫名其妙,還想問為什么,兩個侍女抱著巾帕與干凈衣裳進來了,她還以為李輕嬋是不好意思了,才沒再問。
所幸洗浴室里本就水汽重,又悶得很,沒人追問李輕嬋臉為什么這么紅。
等洗好了要穿衣時,李輕嬋忽地“啊”了一聲,周圍幾個侍女都被嚇到了。
“小姐怎么了?是頭暈了嗎?還是沒力氣了?”
“有點悶……洗好了,我要出去……”李輕嬋焦急萬分,要穿小衣了她才想起來,她的小匣子忘在馬車上沒帶下來!
馬車都是有人收拾的,讓人看見了怎么辦?
李輕嬋火急火燎的,被扶起來時看見了先前被侍女帶進來的干凈中衣,里面夾著一小片彩色,那是她舊的不合身的小衣。
勉強穿好,她匆匆出了洗浴室,腦子里正想著怎么找借口去馬車那邊一趟,一踏進臥房,就見平陽公主坐在她床邊。
李輕嬋倒抽一口涼氣。
因為平陽公主腿上放著一個她萬分眼熟的東西,正是她藏了一路的小匣子。
平陽公主聽見聲音抬頭,見她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皺眉道:“傻愣著做什么,我就這么嚇人嗎?”
她說著將匣子隨手放在了一邊,起身走到梳妝臺邊,聲音不容置疑道:“過來。”
李輕嬋手指直顫,望了望床上的小匣子,再看了看平陽公主,舌尖抵著下顎,視死如歸地走了過去。
平陽公主更不滿意了,但有了胭脂那事,這回她壓下了脾氣,在李輕嬋走到她跟前時,粗魯地將她按在椅子上,沖侍女伸手:“帕子?!?
侍女忙遞了過去。
李輕嬋正心驚膽戰,又有侍女遞上了藥碗,平陽公主站在她身后用帕子擦著她的濕漉漉的長發,道:“剛從孟梯那快馬加鞭那送過來的藥,還熱著,趕緊喝。”
李輕嬋像個木頭人一樣,她說什么就做什么,捧著碗接連幾口喝完了,也沒發現侍女手中還捧著蜜餞。
她把碗還給侍女,身軀僵硬,從面前的銅鏡里看到了身后的床榻,見那個小匣子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放在床邊。
“不是喜歡胭脂?我都親自給你送過來了,看都不看一眼?”
平陽公主突然出聲,語氣硬邦邦的。
李輕嬋滿心都在想匣子是怎么回來的、平陽公主到底打開看了沒有?被她的聲音嚇得打了個哆嗦,趕緊低眼看去,見梳妝臺上擺著一個泛著瑩潤柔光的三層白玉妝匣。
李輕嬋強行鎮定,顫著手推開了最上面那一層,看到里面整齊地擺著嶄新的、精巧的彩繪胭脂小盒。
第33章 雪球
平陽公主等著李輕嬋開口說喜歡, 可她僅僅是對著胭脂發呆不說話,讓平陽公主心里不舒服。
算了,跟個腦袋不靈光的計較什么!
平陽公主自己把自己勸下了,給她拭了會兒長發, 發覺手中帕子幾乎濕透。垂目一看, 見李輕嬋穿著單薄的中衣, 后背一大片都被濕發洇濕, 貼在身上微微透出些膚色。
屋內雖溫暖,但到底是落了雪的冬日, 穿著濕衣怎么會不冷?
平陽公主撩著她濃密的長發,看見她后頸處裸露的肌膚上起了細小的疙瘩。
她瞪了周遭的侍女一眼,呵斥道:“不知道烘干了頭發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