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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嬋眼神飄忽,張口欲言,違心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去,最終泄氣地垂下腦袋,沉悶道:“我自己生氣就好了。”
“你自己生悶氣,不需要別人幫你,是這個意思?”
李輕嬋聽他聲音低沉下來,沒多想,因為她確實是這么想的。
平陽公主都與馮嫻鬧翻了,現在還愿意幫著自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再多的,李輕嬋怕還不起。
屋內氣氛低壓壓的,讓她不敢大聲說話,小聲道:“我先記著,以后自己出氣。”
“多久以后?”鐘慕期語氣平淡的不帶任何情緒。
李輕嬋沒說話了,以后身處何處她都不確定,哪能有法子出氣?
鐘慕期眉眼冷下來,想著她先前的病情,面無表情地恐嚇道:“你愿意自己生悶氣,就隨你吧。只是你這病易受情緒影響,心里沉悶久了就會吐血,然后昏迷,接著四肢不靈光,從指尖開始潰爛,就跟孟梯那樣……但人不會死,只能親眼看著自己的身軀慢慢爛掉。”
“啊?”李輕嬋懵了,眨著琥珀色的眼眸發出疑問的聲音。
“你自己想想,上次吐血是不是因為生氣?吐血后昏迷了幾日?醒來后是不是常常手腳冰冷?”
鐘慕期這么問著,直直注視著李輕嬋的雙眸,步步逼近。
壓迫氣息撲面而來,李輕嬋被逼得退后半步,順著他的話回憶了下,神色驚詫,慌張起來。
“你再想想,是不是時常突然就散了勁?今日昏睡時間是不是比昨日久?醒來后有沒有手腳無力?”他說的句句屬實,李輕嬋被嚇得又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驚恐地睜大了眼。
鐘慕期俯下身,雙臂撐在她兩側,神色冷峻,接著道:“先前不想你害怕,我沒讓孟梯與你說實話,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直接與你說了。”
“你手腳無力且冰冷,是四肢腐爛的征兆。若是真的不想我與我母親多管閑事,那就隨你吧。我只問你,等你全身潰爛后,想用什么棺材斂尸?是葬在京城荒地,還是運回姑蘇?”
“我、我不想死!”李輕嬋眼中蘊起了水霧,打著哆嗦抓住鐘慕期的手臂,凄聲道,“我不想死,表哥,你幫我!”
鐘慕期掰開她細白冰涼的手指,起身退開,冷漠道:“幫你什么?”
“幫我出氣!”李輕嬋驚駭萬分,實在是那死法太嚇人了,全身都爛掉了,就是到了陰曹地府,她娘也認不出她了!
慌慌張張站起來,動作急了,眩暈了一瞬,雖然很快恢復過來,但李輕嬋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不適。
哭哭啼啼去拉鐘慕期胳膊,更是覺得手腳也不靈活了,似乎已經開始失去知覺。
“表哥,你和姨母幫我出氣!方念她罵我娘,她不講理還推我……”李輕嬋雙手攀著他胳臂,眼淚簌簌落下,“我心里難受,表哥……我心口好悶……”
第23章 迅速
鐘慕期目光從她抓著自己的手移到她閃著淚花的水潤雙眸,與她確認道:“不忍氣吞聲了?”
“不忍了!”怕他不信,李輕嬋說得急切,“她要是上門就把她趕出去,再見了她我還要罵她,還要推回去!”
“記住你說的。”
李輕嬋聽他語氣松軟,迎著他的視線眼巴巴點頭。
鐘慕期神色緩和下來,抓下她手腕把她往里間帶,道:“心口悶就先不想了,洗洗臉喝點湯藥,表哥有點事,晚點回來帶你去找孟梯。”
李輕嬋淚眼朦朧地被他牽進里屋,由飛鳶伺候著洗漱。
鬧了這一會兒她已經沒什么精神了,腳下輕飄飄的,被扶到床上,紅著眼眶問:“表哥,我會不會明天手腳就爛掉了?”
“沒那么快,只要你不憋悶氣,有什么不舒服、不滿意直接說,心情好了,就不會再加重了。”鐘慕期聲音溫和堅定,聽著很有信服力。
李輕嬋乖順點頭,又委屈道:“那我要先換雙鞋子。”
“那就換。”鐘慕期當她是厭了穿男子衣物,道,“換回自己的衣服也行,我讓人回去取,可還要別的什么?”
周圍除了飛鳶全是男子,換回姑娘家妝扮太顯眼,李輕嬋覺得還是男裝合適一些,于是甕聲甕氣道:“只要換鞋子,要大一點的。”
鐘慕期心下了然,問:“鞋子不合腳,當時怎么不說?”
到京城之后,平陽公主雖讓人給李輕嬋做了新服飾,但用的都是舊尺寸,從未聽她說過哪里不合身。
就連這身男裝都是挽月讓人按她的尺寸買來的新衣,按理說是不該不合適的。
李輕嬋蔫頭耷腦,眼皮子下沉,還未說什么,外面有侍衛敲了門,道:“世子,侯爺來了。”
鐘慕期眸光一閃,起了身,“好好歇著,有事就和飛鳶說。”
李輕嬋乖乖點頭,目送他離開,強撐著睡意問飛鳶:“侯爺說的是譽恩侯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復,李輕嬋意識模糊間想起當初送去譽恩侯的那封信和被趕出的小廝,含糊不清問:“他是不是來喊表哥回侯府的?還是來……”
飛鳶聽著聽著沒了后半句,探身一看,人已合上了眼,但她還是答了:“侯爺是巴不得世子不回去,這回應當是來添亂的。”
沒得到回應,飛鳶輕手輕腳放下了簾帳,去外間守著了。
前廳里譽恩侯鐘遠函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人,他先是在公主府吃了個閉門羹,好不容易打聽到鐘慕期在刑獄司,便急慌慌趕來。
鐘遠函年過四十,面貌尚能見年輕時的英俊,此時焦急地來回踱步,想讓人去催鐘慕期又不敢。
畢竟他雖有爵位,卻沒有官職在身,在刑獄司這種地方是萬不敢亂來的。
又等一刻鐘,實在忍不住了,鐘遠函咳了一聲,擺著架子問外面的侍衛:“世子怎么還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