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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昭心中一動,故意含糊其辭道:“弟子無礙,多謝師父關(guān)心。只是上回的事,如今回想起來,心里還有些……”
還有些什么,其實(shí)她也不知道。
不過她知道,天工長老會在腦內(nèi)替她補(bǔ)全。
果然,天工長老一拂衣袖,自顧自地生起悶氣來:“哎,蘇無涯也好,藥廬弟子也好,這些后生晚輩,真是沒一個(gè)靠得住的。”
“若不是藥廬瞎鼓搗什么‘忘憂丹’,你也不會忘了冶煉場的規(guī)矩,稀里糊涂將洛湘帶進(jìn)去,險(xiǎn)些釀成大禍……”
……洛湘?帶進(jìn)去?
聶昭心頭沉甸甸地往下一墜,隱約意識到了些什么,還來不及細(xì)思,便只聽天工長老接下去道:
“罷了,此事我已經(jīng)擺平,也無意責(zé)怪于你。平兒,你且放寬心,好生等我回來。”
說罷他不再逗留,抬手捏個(gè)法訣,原地化為一道流光,急匆匆地直奔懷雪峰而去了。
聶昭:“師父,我——”
我還沒套完話呢!
你別急啊,反正急也沒用,太陰殿又不在那邊!
懷雪峰之亂陣仗不小,除了天工長老之外,還有好幾道相似的光芒劃過天空,大有“一支穿云箭,全公司同事來相見”的架勢。
也不知他們趕這么急,是去勸架還是吃瓜。
總之,在天工長老折返之前,必須找到他口中的“冶煉場”。
作為一峰之主的住所來說,這座庭院空間不大,陳設(shè)簡樸,不像是個(gè)藏東西的地方。
聶昭循著天工長老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株高大挺拔的梨樹矗立在庭院中央,繁茂的枝葉投落下大片陰影。
雖說已是盛夏,枝頭卻是白皚皚一團(tuán),堆滿了如流云、如積雪一般的梨花。
“樹……”
聶昭下意識地邁步上前,將臉貼近散發(fā)著清香的樹身,“黎公子,葉道長,你們能感覺到什么嗎?”
兩人異口同聲:“沒有。”
“……”
暮雪塵沉默了一會兒,沒等到聶昭接著提問,躊躇再三,方才幾不可聞地低聲道:
“師妹,你不問我嗎?”
聶昭:“啊?你和我一樣是仙官,所見所感,應(yīng)該沒有區(qū)別……你有什么感覺嗎?”
暮雪塵:“沒有。”
聶昭一個(gè)趔趄:“雪塵,現(xiàn)在不是開玩笑的時(shí)候。”
“不是我。”
暮雪塵失去了哈士奇這條翻譯狗,講話難免有些不利索,一著急更是磕磕絆絆,字句像谷歌語音一樣往外蹦。
“是洛湘。你走近,她有反應(yīng)。”
聶昭:“什么?”
黃金屋里,葉挽風(fēng)忙著給滿地雜亂無章的花草挪窩,只有暮雪塵恪盡職守,一心一意守在洛湘床邊。
因此,他清楚地看見——聶昭靠近梨樹之際,洛湘忽然眉心一緊,嘴唇和指尖不易覺察地顫抖起來。
“她很害怕。”
暮雪塵試著描述這一幕,“她害怕這棵樹,不想靠近它。她伸手向上,好像在墜落,想要抓住什么。”
“墜落……多謝,你幫大忙了。”
聶昭恍然大悟,立刻伸手按住樹身,凝出一線靈力探入其中,試著摸索這棵梨樹的根系所在。
此間的秘密入口,應(yīng)該是一個(gè)讓洛湘誤入其中,不斷墜落,在內(nèi)心烙印下深刻恐懼的地方。
春暉峰表面一派祥和,看不出絲毫作奸犯科的痕跡。
那么,在這座山峰的“內(nèi)部”——或者說,地底又如何呢?
“找到了!”
不多時(shí),聶昭那一線深入虎穴的靈力便觸了底,摸到了梨樹根須的盡頭。
這“底”卻不是土石,而是——
“是另一棵樹。”
聶昭語氣中帶有一絲窺破機(jī)關(guān)的欣喜,但更多的是滲入骨髓的冷意,“這棵樹是空心的,表面用幻術(shù)遮掩,地底沒有樹根。枝干埋入泥土,連接著另一棵生在地底的樹。”
暮雪塵剛被她夸了一嘴,嗓音里還帶著笑,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地底……長樹?”
黎幽得意道:“小仙官,這你就不懂了吧。說來簡單,其中的機(jī)關(guān)就是——”
“別貧了,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