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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溫朝他不自然地一笑,她問:“要去上學嗎?”
郁溫看著步西岸,等他的回答。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他愿意告訴她真相,她就跟他好好告別。
如果……
如果他不愿意,她就好好保護他的自尊心。
幾秒后,步西岸低聲說:“今天店里有事,上午請假了。”
他撒謊了。
郁溫眼中唯一的光暗下去。
她一下子有點不知所措,“哦”了一聲,很快又“哦”了一聲。
步西岸看她不太對勁,微微蹙眉問:“怎么了?”
郁溫狠掐著掌心,她吐了口氣,跟步西岸說:“我有點不舒服,本來想坐你的車的。”
“不過沒事,我打車也可以。”郁溫說著轉身要走。
步西岸喊住她:“我送你。”
郁溫說好。
重新戴上頭盔,坐到車上,風比夏天更烈,像在狂吼。
吼得人心都在顫。
郁溫心顫,人也顫,她慢慢打開了頭盔的擋風鏡,眼睛被吹得睜不開,她認認真真地看過步西岸的頭發,后頸,肩膀,后背。
她小心翼翼抓住了他的衣擺,風里全是他的味道。
她已經留不住更多了。
連這風,她都要留不住了。
她要去大洋彼岸,從此黑白顛倒,太陽月亮都不是同一個。
風停了。
車子也停了。
學校人還很少,郁溫下車,她摘下頭盔,步西岸伸手要接,郁溫攥了攥,說:“我帶著吧,你回去拿著不方便。”
步西岸想了想,“嗯”一聲。
他看她,“要進學校嗎?”
郁溫笑了笑,抬手拂起碎發掛到耳邊,笑了笑:“是啊。”
她也撒謊了。
他們都在撒謊。
因為錯過了好好告別。
沒能認認真真道出彼此心中愛意,也無法真真切切說聲再見。
只有學校門口的店鋪放著cd,聲音唱著:
我突然釋懷的笑,笑聲盤旋半山腰,
隨風在飄搖啊搖,來到你的面前繞,
你淚水往下的掉,說會記住我的好,
我也彎起了嘴角,笑
只能釋懷了。
今天并非吉日,宜白事,旁邊有人穿著白色孝服,抬棺而過。
他們手里拿著雛菊花。
郁溫這才恍惚意識到,是了,雛菊,也意味著離別。
從十六歲的一開始,他們就注定要離別。
郁溫濕了眼,她朝步西岸一笑,“你回去吧。”
“嗯,走了。”
“好,再見。”
少年掉頭,車子飛馳遠去,漸漸消失在還未亮起的晨昏交界處。
天會亮的。
早晚都會的。
郁溫盯著那處,直至再也看不到什么,才攔了一輛出租車。
她坐上車,車門關上,城市倒退,她越過一切走過的痕跡,往城市邊緣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