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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月氣得不行,“你以為我不想讓你們吃三菜一湯嗎?都已經離開那個家那么久,你們清醒點好不好?陸家你們也去過了,那種鬼地方根本不適合你們。我好不容易弄到一點錢,讓你們去海市工作。可是你們呢?好歹也在國外留學過,就算沒有拿到畢業證,也應該比絕大多數人強。你們竟然連試用期都過不了!”
穆誠臉色很難看,“還不是怪你!當初我爸都已經同意讓我走穆謹一樣的路,只要我老老實實在部隊基層呆幾年,以后依然有光明的前途。就因為你,和張富紅把我害了!”
穆冬冬嗤笑道:“穆誠,你可真會異想天開!你又不是人家的親兒子,人家干嘛要給你光明前途?醒醒吧,穆亞川自始至終都沒把我們當成他的孩子。”
兄妹倆又一次吵起來,吵著吵著,孫明月好不容易弄回來的一頓肉也被掀翻。
日子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從高高在上的穆夫人到現在連吃頓肉都是奢侈,孫明月母子母女三人當然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落差。
他們也曾經想過闖出一片天地,讓穆亞川后悔去吧。
然而這兩三年兜兜轉轉,他們的日子卻越過越差。前不久,他們剛剛從海市落荒而逃。
三個月交不起房租,被人趕回來。
盤算來盤算去,他們也只能回陵城,至少有個住的地方。
以前還是穆夫人的時候,孫明月確實全心全意為娘家弟弟著想。現在這處落腳點,就是當年她剛剛如愿以償進穆家門之后,給娘家人找的住處。
原來的房主病逝,孫明月以房主的親戚的身份霸占這處房子。
那時候又沒有產權證之類的證明,很多房子都是住的時間久了就變成了自己的,再不濟也能混個承租人。
年久失修的房子很舊很破,但好歹有個住的地方。
這場臺風先是把廚房的石棉瓦吹飛,夜里臥室頂上的瓦片又被倒下的大樹砸了好幾個窟窿。孫明月恨得咬牙切齒,同時也非常后悔當年為什么心慈手軟,如果直接把裴秀弄死,就不會出現后來陳譽在落夕鎮遇見她的事情。
過去幾年,孫明月陸陸續續聽到一些傳言,大院里有不少人說,是因為陳譽,穆亞川才知道自己這些年被孫明月欺騙。
如此一來,孫明月把自己現在糟糕得看不到未來的日子歸結為陳譽造孽。
想當年,孫明月還是穆夫人的時候,竟然還異想天開地想過要當陳譽的丈母娘。
當然了,現在穆冬冬依然還有這樣的想法。每次對現狀不滿的時候,穆冬冬就會用怨恨的目光瞪著她媽說:“如果不是你做事情那么不小心,我現在至于和陳譽差距那么大嗎?”
孫明月現在處于沒錢又有很多時間的狀態,同時內心滿是各種不平衡感,她想去找穆亞川還有他的父母求情,但是根本沒有機會靠近他們。
唯一可以靠近的就是在醫院工作的陳譽。
以前陳譽去國外學醫,孫明月還有些看不上這位據說從小腦子就比一般人聰明的孩子。大院子弟跑去學醫,這是聰明人?
孫明月去醫院蹲守了幾次,突然發現賺錢的辦法。
臺風天里煮的這頓紅燒肉就是孫明月在醫院里賺回來的錢。
陵城大學附屬醫院是省內,甚至是周圍幾個省里最好的醫院,每天都有很多外地來看病的病人。孫明月有償給外地來的病人推薦醫生,并且告訴他們怎么才能掛上號。
第二天,孫明月繼續去醫院,用差不多一樣的辦法賺到了比前一天更多的錢。
在這個過程中,孫明月又摸索出更多的賺錢之道。
比如,有些患者的手術結果不是很理想,他們會去醫院鬧。有的時候為了息事寧人,醫院方面會賠償一定的金額。
孫明月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很多病人都是外地人,他們想要鬧,卻沒辦法召集更多的人。如果她專門組織這些人,幫助病人家屬鬧事,只需要嗓門大、會哭會鬧就能分走一半的賠償金。
最近一個星期,只要陳譽上班,裴秀都會往醫院跑,要么過來跟他一起吃午飯,要么是等著他快下班的時候過來,然后跟他一起回家。
一連三天,裴秀發現本來安靜又有序的醫院出現了一些很不和諧的畫面。
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得出結論——原--------------弋來90年代初期就已經有職業醫鬧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裴秀明顯感覺到醫生們的情緒都不高。
裴秀對陳譽說:“那些來鬧事的人,明顯是有組織有規模,應該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確實應該這樣做,但是現在很多人都會站在同情弱者的角度上考慮問題,根本不分辨是非。即便警察來了,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還是會站在鬧事者那一邊。
總有些人把醫生當成神,卻不知道很多時候,面對疾病,醫生也無能為力。
裴秀很生氣,她覺得這種風氣一定不能助長。
于是,裴秀趁著陳譽的實習醫生不忙的時候,向他了解那些醫鬧的情況。
說起這些事情,實習醫生義憤填膺。
昨天來鬧的,是女的產后大出血,想要保住性命,就得切除子宮。病人是在路邊突然發病,被熱心群眾打電話叫救護車送到醫院。當時情況危急,根本等不到病人家屬來簽到。
一邊是一尸兩命的后果,一邊是醫生可能面臨的風險。
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天起,大多數醫生都會謹記“救死扶傷”這個詞的含義。
那位婦女的醫生也同樣如此。
然而現在,婦女的丈夫和婆婆都跑來鬧事,說醫生把子宮切除,絕了他們家的后。
裴秀非常無語,現在不都是計劃生育嗎?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一對夫妻只能生一個孩子。
實習醫生說:“可不是!但是那個人的婆婆說,她兒媳婦生的是女兒,他們家以后肯定還得再生個兒子。現在子宮沒了,絕了他們家的后,必須要醫生賠償。”
裴秀說:“如果開了這個頭,以后這種風氣只會愈演愈烈。醫生面對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多,誰還敢不顧一切以病人的生命為重?”
“就是說呀!昨天來鬧完之后,許醫生的情緒一直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