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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裴秀拒絕當代課老師之后,就被李老師逼著整理她給小學生們編的故事。李老師堅定地認為,故事很吸引人,也有教育意義,應(yīng)該讓更多的人聽到、看到。
第15章
原來的裴秀靠稿費養(yǎng)活自己,擺脫渣爹和后媽給她挖的坑,穿來之前也已經(jīng)是頗有名氣的編劇,不過之前確實沒有寫童書方面的經(jīng)驗。
看到李老師精氣神十足地要求她整理故事的稿子,裴秀也不好意思不配合。
就當是消遣吧。
唯一不適應(yīng)的是要手寫稿子,她過去一年用筆寫的字數(shù)都沒現(xiàn)在一天寫的字數(shù)多。
把李老師從魚缸邊拉回來,裴秀也非常后怕,她對李老師說:“太危險了!你宿舍的格局我要變動一下,萬一下次我不在你身邊,發(fā)生什么事情怎么辦?”
說完,裴秀不管李老師什么意見,把魚缸搬到最角落的位置,把其他可能會磕著絆著的東西都往旁邊挪。
看著裴秀忙前忙后的樣子,李老師心里五味雜陳。這么好的孩子,為什么命運也如此多舛?老天爺不公道!
裴秀剛忙完,一個小學生突然闖進來說:“李老師、裴老師,那個尿褲子的高靈剛才在前面的樹后面,鬼鬼祟祟地往老師的宿舍張望。”
裴秀往外看的時候,高靈已經(jīng)跑了,只留下一個慌張的背影。
看來上一世李老師確實是今天出的事,就是剛才被她化解的危機。
高靈果然不是一般的惡毒,一個獨居的老人,而且還是她就讀過的學校的老師,在預(yù)知對方有難的時候,不提醒就算了,竟然還來吃人血饅頭。
裴秀向來不愛管閑事,但是以后涉及到高靈參與的閑事,她管定了!
注意到裴秀那雙好看的眼睛里突然滿是戾氣,李老師趕忙說:“愛看就讓她看去!開學了,不去上學,到處鬼鬼祟祟,以后也不會是個有出息的。”說完,又對小學生說:“好了,你玩去吧。不過要記住,別那樣給人取外號,小心挨打。”
小學生似懂非懂,“好吧,以后我們背地里說,不當面說。”
李老師:……
經(jīng)過這些天的相處,小學生們心里給裴秀貼的“離婚的怪女人”的標簽已經(jīng)摘除,取而代之的是裴老師。聽說李老師和校長再三要求,她都不肯給他們當老師,以后最多一個星期來一次,而且是哪個班級表現(xiàn)最好,裴老師才去哪個班級講故事。
小學生有些遺憾自己剛才的行為沒能給加分,惆悵地離開。
裴秀也把高靈暫時從腦子里抹掉,她把李老師的一箱書從床底搬出來,準備拿到外面去曬曬。
受潮的箱子承受不了書的重量,剛抱出門外,書從箱子下面掉下來。
李老師上前幫裴秀一起撿,突然被眼前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吸引住,“原來這個本子在這里啊。”
裴秀好奇地湊過來,李老師也大大方方地給裴秀看,同時還說:“這是我十幾年前去省城給一個老朋友辦理后事,遇到的一個小男孩,順便把他畫下來。”
十幾年前,李老師那位境遇和他相似的朋友,最終扛不過去,選擇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得知消息的李老師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去省城給朋友處理后事。
處理完事情,李老師去湖邊,思索著自己這般活著是不是也挺沒意思,要不要追隨朋友的腳步時,身邊突然來了個小男孩,邀請他和他一起釣魚。
釣魚的過程中,小男孩并不說話,反而激發(fā)了李老師的好奇心。畢竟像他這般大的孩子正是好動的時候,哪里會沉得住氣跟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一起釣魚。
李老師忍不住問他問題,比如:你怎么會喜歡釣魚?
小男孩說:“不喜歡,只是沒事干。”
李老師又問:“你為什么沒和同齡的伙伴一起玩?”
小男孩說:“年齡相仿又不等于志同道合。”
李老師再問:“在湖邊的人那么多,你為什么選我跟你釣魚?”
小男孩說:“因為你想跳湖。”
這之后,男孩就專心釣魚,兩人沒有其他交流。即便如此,和他短短的對話,已經(jīng)讓李老師打消之前的念頭。
都已經(jīng)熬到現(xiàn)在,為什么不能繼續(xù)熬下去呢。死,是最沒用的選擇。
從省城回落夕鎮(zhèn)的火車上,李老師拿出老友留下的筆記本,在上面畫了釣魚男孩的形象。即便是鉛筆畫出來的,而且因為時間久遠,有些模糊,但是看著依然生動有趣。
咦,小男孩看著似乎還有點面熟呢?裴秀冥思苦想了一會,最終放棄追根溯源的想法,同時腦子里冒出一個新的念頭。李老師給她找事情做,她也要給李老師找事情做。她寫的故事如果配上李老師的繪圖,肯定會更加生動有趣。
但是李老師還能在落夕鎮(zhèn)呆多久呢?
曬書的時候,裴秀說:“李老師,看得出來您很珍惜這些書,您出國后,我會分批寄給您的。”
自從上次看過李老師海外親戚的信件,期間李老師又去市里接過兩次國際長途,但是看著不像是馬上要出國的樣子。裴秀也想了解李老師的想法,可此前李老師似乎并不打算討論這個問題。
李老師坐在最近幾天裴秀壘起的花壇旁邊,笑瞇瞇地對裴秀說:“你這孩子,竟然也學會旁敲側(cè)擊這一套。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說就好。”
裴秀露出比太陽更燦爛的笑容,“好呀,那我就直接問了。李老師,您什么時候出國啊?”
李老師正色道:“我不打算出國了。”
“為什么?您現(xiàn)在的情況,出國會更好一些。我們國家肯定會越來越好,但是這些年,您的身體積累下大大小小的毛病,還是應(yīng)該到醫(yī)療條件更好的國外去生活一段時間。以后再回來也可以啊。”
李老師搖搖頭,“不,最困難的時候我已經(jīng)撐過去,馬上就是好日子了,這時候我卻要離開,那以前受的罪,豈不是白受啦?有血緣關(guān)系的,是親人,但是感情是相處出來的。我們都已經(jīng)幾十年沒見面,而且當年在一起的時候,本來就沒有太深厚的感情……”
說著說著,李老師的表情露出裴秀從來沒見過的惆悵。編劇裴秀的腦子里迅速勾勒出相關(guān)劇情——民國,大戶人家的嫡子,母親去世后,父親把姨太太轉(zhuǎn)正。動亂年代,嫡子留洋歸來,立志報效祖國,父親卻要帶著一家老小離開故土。嫡子不肯,執(zhí)意留下,后來發(fā)生很多變故。父親的其他子女在國外,指不定怎么嘲笑他。
李老師很快就收拾好情緒,同時也注意到裴秀神游的樣子。——不愧是隨口就能給孩子們編故事的人,他就說幾句話,她就能聯(lián)想到那么多。
“好了,今天我這里的事情結(jié)束了。你就別在我這個老頭這里浪費時間了,不是說你今天要去趟市里嗎?”李老師說道。
九月的松北市,不熱不燥,微風拂面,一切都剛剛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