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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自行車拐彎,進(jìn)入高靈的視線。
竟然是裴秀!還有一個……哦,原來是閹豬鬼許三刀的女兒啊。
這倆人怎么混到一起的?高靈趕緊回憶上輩子的事情,很快就非常確定上一世裴秀和許慧琴并沒有交集。至于許慧琴,比裴秀死得早得多,而且死得很轟動。
如果沒記錯的話,許慧琴是她考上大學(xué),也就是四年后才結(jié)婚。對于落夕鎮(zhèn)來說,她結(jié)婚的時候已經(jīng)是老姑娘。好不容易嫁出去,結(jié)果人家還挺挑的,不到半年,就鬧著要離婚,說是老公打她。
男人打老婆,多正常的事情啊?怎么就她許慧琴特殊,打不得?
再說了,許慧琴有什么可硬氣的?
畜牧局的工作,雖然是鐵飯碗,但是一點也不光鮮亮麗啊?
還有,她又不像他們高家一樣,有個在省城機(jī)關(guān)工作的大哥,只有個閹豬的爹。
就這種條件也要鬧離婚?
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離婚后,男人拎著硫酸,等在她下班的路上,從頭澆到尾巴。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長。
九十年代初期,這起發(fā)生在松北市區(qū)的前夫報復(fù)前妻的案子,轟動全國。
正在上大學(xué)的高靈特別煩的就是新聞出來后,周圍的同學(xué)總有人問:“高靈,你是松北市的吧?你認(rèn)識受害者嗎?”
真是丟人!
至于許三刀,他女兒半死不活之后,醫(yī)院的治療費用很高,他掏不出錢來,四處舉債。好像還找沒跟他們一起去省城的裴秀借錢,因為許慧琴出事的那個月,裴秀沒有按時給省城寄錢。
一個閹豬的,能借到多少錢啊?根本不夠許慧琴幾天的醫(yī)藥費。許三刀就去找前女婿的家人要錢,結(jié)果對方說,是許慧琴不守婦道,還害得他們的兒子坐牢,讓他滾。
當(dāng)天晚上,許三刀拎著一桶汽油,把前親家的房子給燒了。包括許三刀在內(nèi),還有那一家人,都死了。
裴秀竟然跟許慧琴這種前世不得好死的人混在一起?
高靈瞬間高興起來。早上和裴秀正面交鋒,高靈見識到兩輩子都沒見過的裴秀強(qiáng)硬又高傲的一面,心里非常擔(dān)心她和自己一樣,是重生回來的。
現(xiàn)在,高靈非常確定,裴秀不是。
重生的人,知道上輩子的事情,怎么可能會和許慧琴這種可能會連累自己的人往來?
自行車騎出去一段距離,許慧琴才發(fā)現(xiàn)站在河邊豬草叢里的高靈。
“小秀,你看,高靈是不是有毛病啊?那眼神,一點不像初中生,跟社會上的混子似的。一會兇巴巴,一會又小人得志的鬼樣。”
許慧琴突然有點想不起以前高靈的樣子了,從行政管轄的意義上來說,高家都不能算是落夕鎮(zhèn)居民,而是下面的村民。她讀中專后,回落夕鎮(zhèn)的時間不多,再加上高家在鎮(zhèn)子的最邊緣,年齡也差了好幾歲,所以許慧琴是真的想不起來高靈以前的樣子。
后座上的裴秀,趁機(jī)揪了一把路邊的狗尾巴草,才往后看了一眼。“大概是腦子有問題吧。”
一個比別人多活兩輩子的人,竟然還如此不識時務(wù),不是腦子有問題是什么?
來到裴秀家,許慧琴前腳剛跨進(jìn)去,很快就被大壯給嚇得往后縮。
“大壯,這是慧琴姐,就是前兩天給你送飯的三叔的女兒。乖,別兇她,來跟姐姐打個招呼。”裴秀握住大壯的前爪,用她以為的汪星人的語氣說:“你好呀,我叫大壯,是裴秀的狗弟弟。前段時間受傷了,不過我已經(jīng)恢復(fù)得很好啦,請姐姐不用擔(dān)心。”
許慧琴走進(jìn)來,好笑地說:“小秀,我剛才怎么感覺這狗對你翻白眼啊。顯然,它對你的話不是很認(rèn)同嘛。”
畜牧局的工作,少不了要跟動物打交道,許慧琴確定大壯不會撲倒她之后,還給大壯檢查了一下身體。最后得出結(jié)論說:“嚯,這狗子身體還挺好的。那么重的傷,竟然恢復(fù)得那么快。會不會是警犬或者軍犬啊?聽說前段時間運河上發(fā)生了一起走私文物的案子……”說到這里,許慧琴壓低嗓門說:“有人說,聽到槍聲了。”
裴秀睜大眼睛,表情卻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很感興趣地說:“這么刺激啊?”
許慧琴沒好氣地戳了一下裴秀的額頭,“你這什么反應(yīng),覺得錯過了看熱鬧的機(jī)會,很遺憾是不是?”
裴秀說:“人嘛,喜歡看熱鬧是天性。”
許慧琴說:“我是在提醒你,大壯可能是吃皇糧的。你對它有了感情,組織上找回去,你得多傷心啊?”說完,許慧琴一副見到新大陸的樣子,指著大壯說:“你看你看,它也給了我一個白眼。這家伙很聰明,能聽懂我們的話,肯定是個有編制的狗。”
第11章
裴秀擼著大壯的狗頭說:“我家大壯確實很聰明啊,聽懂人類的語言對于它來說只是眾多技能中的一個。不過我覺得它不是有編制的公務(wù)員,因為我看到它的時候,它身上都沒有套警犬和軍犬應(yīng)該會套的項圈。它的前主人應(yīng)該把它照顧得很好,到了確定它不會傷害無辜的人的地方,都沒給它栓繩。”
許慧琴攤手,“那更難辦了。它本來就有個對它無微不至的主人,他們的感情肯定很好,它對你肯定不會像對前主人那樣。沒準(zhǔn)哪天身體徹底痊愈,就自己跑了。”
裴秀無所謂地說:“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都不可能一輩子不離不棄,我又怎么能苛求撿來的大壯,對我不離不棄呢?它要是去找回原主人,說明它是忠犬。”
“那你怎么辦?”
裴秀捧著大壯的臉說:“大壯,你有兒子嗎?你回家,就把你兒子給我唄?”
這一次,許慧琴和大壯齊齊翻白眼。真是個不正經(jīng)的女孩!
傍晚,許慧琴謝絕裴秀留飯,回家給她爸爸做飯。許三叔回到家就問:“小秀怎么樣啊?心情有沒有不好?”
許慧琴拿起水瓢,從水缸里給爸爸打了盆洗臉?biāo)鞍郑惴判陌桑⌒愫弥亍8吡翆τ谛⌒銇碚f,遠(yuǎn)遠(yuǎn)不如她撿的那條狗重要。”
許三叔見識過裴秀養(yǎng)大壯的大魚大肉,緩緩點頭說:“說的也是……但是世道對于女人來說,還是比較苛刻。小秀和高亮離婚,在接下來很長的時間內(nèi),肯定都會變成大家議論的對象。之前說她命好,嫁了方圓幾十里第一個大學(xué)生的那些人,肯定會說她不知好歹。”
對于爸爸的話,許慧琴覺得一點不夸張,剛才她從裴秀家回來,就連她也被嘴碎的人指指點點——
“這個慧琴什么時候跟裴秀關(guān)系那么好啦?難道是她慫恿裴秀跟高亮離婚,她也想嫁個大學(xué)生?”
許慧琴對這些嘴碎的言論無所謂,反正她平時很少回落夕鎮(zhèn),她有些擔(dān)心裴秀。不過好像也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裴秀那丫頭,可不像是會被閑言碎語打敗的人。
“爸,你就別操心啦。小秀要是連閑言碎語都應(yīng)付不了,她又怎么會跟高亮離婚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