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豬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陸其思相熟的幾人俱是明理剛正的性情,一學子冷笑道,“我們不過是平日讀些書,又還沒考得功名,蔣大人便如此心急了。若早知今日是這般勢利拉攏的宴席,倒不如閉門守吾拙了。”
“君子喻于義,從前大家崇敬林勉之林大人,不過是因林大人博學宏才又為人正直不阿,如今蔣大人這般舉止做派倒讓人覺得屈辱。我輩雖不是圣賢,又豈是會因俗利而作出推崇之姿的膚淺之人。”
“小人之游世也以勢利,故患得患失,無所不為。”陸其思亦淡淡道。
滿腹圣賢書的年輕學子自是不屑這般招攬拉攏之舉,蔣培身居高位卻如此急切的一心想結派弄權,實是令人不齒。
若說文人墨客,最是能言善語,鐵齒銅牙說道起來,雖不帶臟字兒話語卻亦是尖利,一時間眾人引經據典、明嘲暗諷,罵了一路仍覺不夠痛快淋漓,又提說不如尋個地方再繼續相談。
一行人所在東市恰是食肆酒樓林立,幾人便挑了家裝潢嶄新清雅的酒樓進去,跟著店中伙計一路上了二樓,卻不想竟看見了容霄一行人。
烏泱泱兩群人遇到一塊兒,便將二樓的地界占了十之八九。兩邊兒都是長安人氏,彼此間倒是差不多都有耳聞,只不過并無甚機會能有交集,再者少年人心氣都高,便也都對對方敬而遠之了。
“其思,你怎么在這兒?這是赴完宴了?”容霄卻是先起身向陸其思笑著招呼道。
“嗯,出來見天色還早便和幾個同窗再聊聊。”陸其思頷首回道,亦向容霄走過去。
如此這般,兩撥兒人便少不得要互相見禮,陸其思這邊兒的人行禮行得端正周全,容霄那邊兒的人卻是成日外頭閑逛養出來的自來熟,只一迭聲的招呼著對方坐下,又喊著伙計添酒,學子們也只好道著謝于旁邊兒一席入座。
容霄這邊兒一群人成日里對吃喝玩樂如數家珍,此刻竟奇異的生出些盡地主之誼一般的好客,又是薦菜品、又是傳酒水,一時間忙的不亦樂乎。
一人還轉過頭去招呼道,“賢兄弟們是從哪里赴宴回來?怕是宴上沒飲得什么好酒,此刻在這兒可得好好喝一頓。”
雖還不相熟,但這幾個學子皆是實誠人,座上一人如實答道,“是赴了太府卿蔣大人的宴席。”
“你們怎得去那糟老頭子家,也不怕沾了污濁氣膈應。”一人快言快語道。
話音一落,兩邊兒席上皆靜了一瞬。一個時辰后,沁泉樓二樓之中眾人竟是東倒西歪沒了座次,不吐不快似的你一言我一語。
“從前只當那蔣大人背恩忘義,今日赴了他的宴才知我竟還小覷了他,臺前發宏論,臺后結私黨,急功近利、巧言令色,鮮仁矣!”只見一青衫學子餳著眼醉紅著臉,口中卻仍鏗鏘有力道,“可惜可嘆,若他能習了背旗吊嗓十八般武藝,梨園里怕是能多個精湛丑角兒,這行當也能又逢一回春。”
他身旁一人醉意也已上了臉,只搭著他的肩不住大笑,“哈哈從前只當文人墨客只會之乎者也,誰成想罵起人來竟這般痛快酣暢,到底是滿腹經綸!賢兄再罵幾句,也讓我們這些肚子里沒墨水的紈绔學學!”其他自己對號入座紈绔的人也紛紛拊掌附和。
“眾賢弟莫妄自菲薄!”另一學子暈乎乎伸手止道,“說到底從前愚兄也只以為與眾賢弟道不同不相為謀,想來竟是狹隘的一隅之見了。諸位如此明理通脫,愚兄早該不執成見、刮目相待,還請諸賢弟見諒。”說著便踉蹌著兀自起身要拱手致歉。
“千萬別!”一人忙按住他,大著舌頭道,“賢兄何必如此生疏拘禮。”又搖搖晃晃給兩人斟滿了酒,頗有些一杯濁酒解恩仇的氣勢,“既今日我們能同桌暢飲,以前那些事兒也不必多講!”
容霄與陸其思未飲多少酒,見這情景不禁扶額無語對視了一眼。
從前兩邊兒人皆是少年氣盛,這邊兒笑那邊兒迂腐,那邊兒嫌這邊兒紈绔,看對方俱是有些不順眼,誰又能想到這對著勁兒吹的東西風此刻能聚在一起把酒暢談。
眾人又推杯換盞說了好一會兒,這回酒還沒喝完便已要約著下回了。觥籌交錯中已有幾人醉倒在了桌上,所幸酒品皆不錯,并無借酒撒瘋之舉,還醒著的幾人便將他們扶進雇來的車里送回各自府中。
眼看這情景,容霄與陸其思怕也商議不了別的,只好幫著打點好各人,待來日再議那蔣培宴上之事。
容霄原就整日牽掛著林時清,眾人一散,他便歸心似箭上了馬回府去。今日四處奔走容霄原也是疲累了,又兼被叁分酒意鬧著,只想著趕快回去摟了林時清一同歇息。
卻不想,一見林時清那靜靜看著自己的模樣,容霄原本的叁分酒意也只剩了半分。
“清娘?怎么了?”容霄怔怔問林時清,又磨蹭過去忐忑蹲下身來對著她。
林時清原也不是不信容霄,只是于戀人而言這暗飲酸醋的事哪兒是能自制的,倒也讓她對自己有幾分羞惱。
林時清看著容霄這乖巧忐忑的樣兒也不忍,終是垂下了擋在胸前的手,問道,“你可知你要議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