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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然想起當日在集悅園頭一次見林時清的情景,柔柔弱弱的女兒家紅著眼,一身清傲卻執著的不肯更改分毫,那時起沉月娘便不自主想要幫著她護著她,仿佛是為保護多年前淪落風塵時同樣執著的自己。
仲夏端陽,知交相聚,林時清將自己備好的青粽并五色縷送給沉月娘,兩人又敘了一會子話,沉月娘便以有事在身向林時清道別。林時清知曉沉月娘從集悅園出來太久恐又招惹事端,也只能只能無奈與她道別。
沉月娘走了后林時清又默自沉思著坐了會兒,便出去喚攬星攜月一同回府,卻不想下樓時竟見容霄那位堂兄與一衣著華麗的女子正上樓來。
這樓梯原就逼仄,他們立在那兒便阻了林時清叁人下樓的腳步。
“原來是林小姐,”容霆向林時清躬身作了一揖,“阿霄沒跟林小姐一起?”
林時清不愿與他多言,也不理會他,卻聽得那女子道,“阿霄表哥沒在這兒?”她又上下打量著林時清,面上訝異了一瞬又轉而帶上了輕蔑之色。
容霆向那女子安撫的笑了笑,“阿霄也真是,都要議親了怎還成日在外頭到處游逛胡鬧。”分明是兄長般溫和又有些無奈的語氣,卻又仿佛帶著刺耳的深意。
林時清并不接這話茬,只冷道,“還請兩位讓讓。”
“抱歉,從前聽聞林家世代傲骨,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林小姐雖不幸經了禍,卻還如此清傲。”容霆歉笑道,“只是恰好今日相見,我身為阿霄的堂兄,有些事也不想瞞林小姐。阿霄的年歲也到了議親的時候,現在容家也有了合適的人選。若林小姐還想保全這身傲骨,便也應懂得識時務知進退,否則到時阿霄明媒正娶了妻子,林小姐這身冰清玉潔的傲骨又怎能禁得住折辱磋磨?”
“您這一番長篇大論倒真是用心良苦,常聽侯爺說您是君子,卻不曾想這君子也會言叁語四。”林時清語氣平淡,不分給面前人一點兒目光,“想來就像您說的,侯爺平日只知安逸游逛卻不解世事,還未能知曉如今長安已是人人都可標榜自己是君子。”
容霆還欲再言,攬星卻徑直上前來嗆道,“你這人好生奇怪,青天白日的堵著路不讓人走,還要說這么多胡話,也忒沒眼色!”說著便搡開了容霆。
容霆從未被這般推搡過,一時間趔趄了一下,又回身看向林時清已走到茶樓門口的身影,心想即便容霄如今寵著她,可救風塵的情誼能有多牢固?若是林時清不問此事,那二人之間便自然有了間隙,若是問,她本萬事依附著容霄卻這般不安分,恐怕也會讓容霄生厭。
思及此,容霆望向林時清的眼中便生出了些沉郁的熱意。
容霆如何暗自揣測林時清叁人自然不得而知,攬星只氣呼呼走在自家小姐身后,攜月拉了她一把輕聲勸道,“你這是做甚?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
“我就是看不慣方才那人,他當他是誰,這般愛嚼別人舌根!”攬星怒道。
攜月又扯了扯攬星的袖子,小聲嘆了口氣道,“可那人畢竟是侯爺的堂兄,若那人說的是真的,這……”
“是不是真的,小姐回去問問侯爺便是,又何必嘆什么氣?”
“這話小姐怎么好開口問,小姐如今身份難免尷尬,若侯爺惱了小姐該如何?”攜月苦道。
攬星聞言皺眉,“你如今怎么也怪怪的,這般不肯相信人。”
攜月語重心長嘆道,“咱們家遭禍之后看過的人心冷暖還少?太輕易相信人只怕會傷及咱們自己。”
林時清原本一直未出聲,聽兩人爭論不休便出言止道,“好了,原本是沒影兒的事,不值得在這里爭辯,先回去吧。”
攬星攜月聞言也不再爭論,一行人登車回了候府。因容霄早先已叮囑說今晚他恐怕會回來的晚些,讓林時清按時用飯不必等他,林時清便自用了晚膳,又回了房中洗沐。
攬星攜月正取了換洗的寢衣、欲伺候林時清洗浴,卻聽得林時清在盥室中輕聲吩咐道,“天兒太熱了,我再多泡一會兒。將寢衣掛在外頭架子上便是了,你們也下去歇息吧。”
攬星聽她們小姐語氣仍沉沉的,便還想再勸兩句,攜月卻向她使了個眼色拉她出來低聲道,“你如今怎得事事都向著侯爺?小姐心里不痛快莫不是你還要去添堵?”
“我哪里是向著侯爺,只不過侯爺與小姐是多好的一對兒,我也不想他們因旁人的閑話起了齟齬。咱們與小姐一同長大,我自是盼著小姐好。”攬星坦誠道,又見攜月似是發愣著走神兒,又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無事,許是夏日炎熱人也容易倦怠。”攜月回神搖了搖頭道。
兩人正說著,便見容霄滿面帶笑進了苑門,攬星攜月忙向他行禮退了下去。
容霄原是與林時清待在一處黏她黏慣了,是而外頭事兒一了便忙歸心似箭的趕了回來。這些日子他與林時清洗沐都不避著彼此,還偶爾會在水中鬧幾回,他當下便也沒什么顧忌興沖沖便進了盥室。
誰料一推門,卻見林時清旋即轉過了身,又伸手捂住了胸口,只睜眼望著他。
容霄被看得一怔,忙停了腳步問道,“清娘?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