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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時分,云歸苑中竹梢風擺,池面光動,間有鳥雀于檐下飛掠啁啾,似是要喚起屋內夢中人。林時清向來睡眠不深,屋外葉動鳥鳴之聲傳來,佳人便悠悠轉醒。
林時清看一旁容霄還在安睡,便輕著勁兒掀開被子坐起身來,卻不想容霄睡眠中也機警,懷中人出了一點兒動靜他也察覺出來睜開了眼。
容霄見林時清要起身,便伸臂摟著她的腰將她扣在懷里,聲音帶著些含混在她耳后說道,“清娘再躺一會兒,今天想帶你出去,清娘就養養精神吧。”
容霄的懷里暖意融融,林時清也不掙扎,背靠著他的胸膛安然窩在他懷中,“侯爺要帶我出去做什么?阿霓怎么辦?”
容霄聞言彎唇笑道,“現在不能告訴清娘,到時候清娘便知曉了,至于那個小跟屁蟲,我自有法子。”
林時清也不禁莞爾,“那我便不問了,只聽候爺的等著便是。”
容霄笑著垂首吻了吻她的鬢發,闔了眼正要抱著佳人在晨光和煦中繼續享受床榻溫暖,卻聽見砰砰的敲門聲傳了過來,還夾雜著容霓的聲音,“哥,快開門!”
“大清早的你不在你房里睡覺,來敲門做什么?”容霄睜眼道。
容霓在門外倒是十分興奮,“我來找時清姐姐一起梳妝。”
容霄語塞,半撐著手臂看向林時清,眼中皆是不忿無奈,林時清亦側過臉來笑著看他,輕聲說,“侯爺自己再睡會兒吧。”容霄聞言滿臉不情不愿,埋在她頸間廝纏了一會兒才勉勉強強放人走。
林時清起身去開了門,與容霓一同到了外間兒梳洗。容霓帶了身邊的兩個侍女霜矛與雪劍,正是與她同樣十四五的年紀,亦是一般的活潑性子。
二人一邊為林時清與容霓梳妝,一邊同容霓一起嘰嘰喳喳的圍著林時清談天說地。容霄在里間兒聽著這幾人在外頭嘻嘻哈哈、載笑載言,悶頭在被中都難再睡著,便也起身換了衣裳,出來外間兒靠在一旁打著哈欠抱臂看林時清挽發上妝。
只見林時清換了身縹色抹胸襦裙,外著月白廣袖衫,臂間搭著輕紗披帛,她靜靜坐在妝奩前,不時因叁人的言語而彎唇噙笑。霜矛與雪劍為林時清挽了她平日里常梳的隨云髻,髻邊簪著那日在集悅園重遇時所見的芙蕖玉珠兒步搖。粉面如玉,紅唇如櫻,周身的裊娜清逸直讓容霄看得晃了神兒。
兩人梳妝完畢,容霓便挽著林時清去了正院用早膳,容霄不多時也收拾齊整了過來。待飯食用完,容霄便吩咐金戈銀甲備馬要帶著林時清出府去。容霓自是一迭聲的纏著要一起去,正央求著,陸其思便上了門。
各自見禮后,容霄便喜道,“其思,阿霓要出去逛逛,我沒時間陪她,恰好你今日不需讀書正閑著,你快陪她去吧,銀子我出。”說完便從腰間抽了兩張銀票塞到陸其思手里。
“好吧,那我便陪阿霓妹妹出去逛逛,”陸其思看了一眼頰上微紅的容霓,又看了一眼拉著林時清仿佛下一刻便要拔腿就走的容霄,幽幽道,“只是這兩張銀票恐怕不夠。”
容霄給他又塞了兩張銀票,便忙不迭牽著林時清出了府門,與林時清上馬離去。
“這便是侯爺的法子?”林時清靠在容霄身前,不禁轉頭笑問。
“陸其思為人十分可靠,我倒少不得要仗著兄弟情誼煩他了。”容霄笑道,又伸手為林時清扶了扶發上的步搖,”阿霓這年紀小,卻不知為何開竅倒早,也只有陸其思能制住她。”
林時清亦抬手理了理被風拂起的鬢發,“世間情意皆是不知所起,阿霓開竅早,那侯爺呢?”
“清娘還需問我?我自是沒有妹妹那么爭氣,長到十七歲遇見清娘才開竅。”容霄朗笑道。
青磚路上馬蹄遛行,一路上喧鬧漸悄、行人漸少,待繞過街角的一叢茂竹,進了條安靜街巷,便看見前頭大理寺獄黑漆漆的牌匾,容霄在此勒馬,兩人從馬上下來。
“侯爺?”林時清見這情景,心下已猜測出容霄今日帶她出來所為何事,面上俱是詫異與欣喜。
容霄含笑看著林時清,想牽著她的手進去卻又克制的只碰了碰她的手背,“走吧,只是我不敢在林大人面前牽著清娘了。”
林時清笑著點頭、與容霄并肩走了進去,一進門便見上回那獄卒過來行禮問好,“小的見過侯爺與小姐,這里頭有些暗,您兩位留神腳下。”
“小哥莫要如此客氣,”容霄用手臂虛護著林時清,問那獄卒道,“林大人近來可好?”
“侯爺吩咐,小的們自然不敢違拗,林大人如今身體康健,精氣神兒也都甚好。”獄卒帶著兩人一路進來,快到林勉之所在的牢間容霄便揮手讓他退下。
林時清遠遠便看見牢室內林勉之的身影,忙提裙跑了過去。
“父親!”林時清雙手握著牢室的鐵欄哽咽喚道,自家中獲罪,骨肉分離,到如今終得再見,林時清心中又是悲切又是歡欣,不由得萬般感懷、笑中含淚。
“清娘!”林勉之回過身來,看見林時清眼中亦是驚喜萬分、熱淚一霎盈眶,只隔著牢門緊緊握住林時清的手。
“父親,您還好嗎?”林時清落淚道。
“為父一切都好,原本掛心你,如今見你安好,為父便放心了。”林勉之亦含淚道,又看見林時清身邊的容霄,不由得鄭重感激道,“多謝侯爺。”
“林大人何須言謝,晚輩所為不足掛齒。”容霄忙欠身拱手,“清娘……林小姐一向掛念您,如今父女相見您與林小姐也能略疏愁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