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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雙腳被草繩捆著，最終撲騰了一下翅膀，還是摔在地上了。

“它居然能聽懂你說話。”蕭漠然有些詫異，他見過最聰明的動物，目前也就是猴子，但是反應(yīng)也沒這么快啊。

不免也就想起，自己當(dāng)時來這鄉(xiāng)下，路過省會的時候，在黔靈山坐了一個下午，那時候他才知道父親打算結(jié)婚的事情，心里正是難過，后來餓了就從包里拿出堂哥們給的核桃，撿了個小石頭坐在山坎邊砸著吃。

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一只猴子，他砸一個吃一個，對方也學(xué)著他砸一個吃一個，到最后只剩下兩個的時候，那小猴子居然拿起大的那個遞給他，自己則撿了小的核桃，繼續(xù)拿石頭敲。

他看到說里那個大些的核桃，心里忽然就沒有那么難受了。現(xiàn)在想起，忽然想明年高考后，去黔靈山看看。

“是能聽懂，但是太聰明也不好，你看它一直瞪我。”溫四月說著，揪了一下它的雞冠，以示懲罰。抬起頭見蕭漠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拿手腕攘了他一下，“怎么了？”

而那這公雞卻是因為被溫四月揪了雞冠子，就越發(fā)惱怒了，瘋狂地?fù)潋v著翅膀，見溫四退開了身，沒被自己撲到。倒是它自己扇掉了幾片雞毛，自己心疼起來，默默地又合上了翅膀，然后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蕭漠然看了一眼這公雞，“高考后，我們?nèi)ナD(zhuǎn)一轉(zhuǎn)。”

溫四月沒問他怎么忽然想去省會，但還是應(yīng)了，“好啊。”她也想四處走走，有蕭漠然這張護(hù)身符，怕什么。

當(dāng)晚兩人收拾東西，也準(zhǔn)備趕上年前最后一般去他們縣里的班車，只是這只公雞，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這只公雞太大了，比尋常的公雞還要大上一倍，雞籠根本就裝不下，也不能為了裝它買個更大的雞籠，主要班車?yán)镆卜挪幌拢壴诎嘬図斏希惶煲灰沟能嚦蹋爝@么冷，只怕等到縣里的時候，它都斷氣了。

所以蕭漠然建議著，“要不請小余養(yǎng)著？”

那天小余幫忙送包裹回來，也多了幾次來往，熟絡(luò)了起來。

“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其實溫四月還是擔(dān)心，怕遇到識貨人，再回來這雞沒了，感覺還是帶在身邊保險一些。“要不，還是帶回去吧，我爺一輩子沒出過遠(yuǎn)門，就當(dāng)是給他看個新鮮。”

她都這樣說了，蕭漠然也只好去安排，不但找人專門編織了一只大些的雞籠，還往里面墊上了麻布袋子，就留了個出氣的通風(fēng)口。

這樣一來，這公雞既然不會凍死，也不會被悶死。

臘月二十三那天，小余開著文化館的車來送他們倆去車站，這天是送灶神上天，家家戶戶都是要燒香上供的，小余和阿容雖然還沒結(jié)婚，但也是朱館長家的半個孫女婿了，家里一大堆事情要忙，他還在這里跟他們一起等車。

讓溫四月和蕭漠然都有些過意不去，好說歹說才將他給勸走。兩人等了個把小時，車還不走，溫四月便去上廁所。

要五分錢，她手里沒有，剛走出來換零錢的時候，忽然被一個穿著的喇叭褲，剪著七分頭的時髦男人伸手將她攔住。

“同志有什么事么？”溫四月禮貌性地問，一面處于職業(yè)性習(xí)慣，往對方臉上看去，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來。

第25章 二合一

“那雞, 賣給我，多少錢你說個價格。”這男人表面上看起來挺精神的，頭發(fā)也梳得光亮, 可是這一開口, 那不穩(wěn)的氣息就給人一種他特別體虛的感覺。就好像是一根蠟燭燃到了盡頭，沒有多少火光了一樣。

那公雞不是凡物，溫四月為了不讓它叫，費(fèi)了不少勁兒, 起先想將它關(guān)在那密封黑不見光的雞籠里, 但又擔(dān)心給悶死了，所以蕭漠然留了個出氣口, 這樣光就照進(jìn)去了。

所以她最后采取非常辦法, 將雞的眼睛連帶著整個腦袋都用青布條包起來。

這樣一來，看不到亮光, 它就不會打鳴了。

也正是這樣，剛才連帶著雞籠給綁到車頂?shù)臅r候，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好奇她把雞的半個腦袋包著做什么。還有這雞怎么如此雄壯，是個什么品種？還有人以為是動物園里偷出來的。

但是明顯眼前這個男人，不可能是僅僅因為看到那只公雞異常漂亮又雄壯，才開口找她買的。

畢竟他那滿臉的陰煞之氣, 幾乎都快變成一頂雷鋒帽, 扣在他的腦門上了。如此, 也難怪他兩肩上的這生命燈暗成了這樣。

可從這人面相來看，他是有一甲子壽元的，因此溫四月就更好奇了。加上對方來買這雞，便猜測著, 他身邊必然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他也曉得這只雞不是普通的公雞。

還真是這樣的，這男人叫吳家英，住在北城那當(dāng)頭，他是電影院的放映員，這是個最受人喜歡的職業(yè)，時常還下鄉(xiāng)去。

可正因為時常下鄉(xiāng)，前年他老婆生產(chǎn)的時候他沒在身邊，送去醫(yī)院晚了，差點(diǎn)沒了命，娃兒沒保住，如今病怏怏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是在床上躺著的，更是見不得半點(diǎn)光，也遭不得半點(diǎn)水。

不然就會疼得她凄慘大叫。連送去醫(yī)院，也只能是晚上，去了也不能打針不能掛水。

而眼下他媳婦越來越不好，醫(yī)院那邊也沒辦法了，他就開始走起這旁門左道的路子，打聽到有一種雞，天生雄壯比過普通的兩只公雞，而且羽毛異常絢爛漂亮，最重要的是打鳴聲猶如鳳凰涅槃時發(fā)出的鳴叫聲。

所以，這雞肝就等于是那鳳肝，包治百病，他媳婦要是吃下去，這病就好了。

因此他借著下鄉(xiāng)放電影時，四處打聽，終于找到了這樣的雞。可是等他到黃家寨子的時候，聽說雞有一天夜晚被偷了去，他也是費(fèi)時費(fèi)勁查，終于查到蹤跡。

可是沒想到這個時候雞已經(jīng)轉(zhuǎn)了幾番，最后竟然最后被一個殺豬匠買到了城里。

他昨晚找到殺豬匠家里，卻聽說他們給送人了。

沒想到自己又去問了。人已經(jīng)走了，他這才急匆匆追到車站來，幸好沒錯過。如今滿懷期待地看著溫四月，見她遲遲不點(diǎn)頭，不免是著急起來，“價錢好說。”反正媳婦的病，只要有這雞就能好起來。

為了媳婦，花再多錢都是值得的。

“這雞別人送的，是一片心意，我不能賣。”不過溫四月思來想去，還是沒打算去多管閑事，更何況這是年前回縣里最后的一班車了。

而且這雞對眼前這男人沒用，救不了他的命。

還有過幾天那路上凝凍越來越厲害，就算是輪胎掛多少條鏈子也走不動，他們即便是能借到車，也回不去。

說完，就打算繞開對方走。

可她不知道，這雞對于這吳家英來說，就是他所有的希望，怎么可能就這樣放了溫四月？

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的，忽然跪下一把抱住她的膝蓋，“同志，算是我求你了，我等著這雞救命呢！你就成全了我，我另外給你買十只二十只，行不行？”

吳家英一激動，眼睛就開始發(fā)紅，吸著鼻子朝溫四月求起來。

頓時便引得這去上廁所路過的來往行人朝他們這里望過來，有的也不知是個什么情況，只是見著吳家英一個大男人痛哭流涕地把溫四月的腿保住求她，便給誤會了，過來張口就勸，“啊喲，這個大妹子，夫妻倆吵架不隔夜，你男人都這樣跪下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快跟他回家去吧。”

溫四月的背上，還背著蕭漠然送的小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