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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便她再狠,這一切不都還是為了侯爺這個兒子嗎?
“本侯沒有這樣心如蛇蝎的母親!”冷哼一聲,臨鼎天自然也知道,今日若是他把自己的親娘送進刑部的大牢,明日,他便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但是,他定國侯一生狂放不羈,從來不為天下人的言語所累。即便世人皆對他指指點點又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侯爺,老夫人不管做什么,可都是為了您這個兒子啊。她在生您的時候,大出血,為了保住您,她甘愿放棄一個女人再為人母的權利。您三歲那年,不慎落水,老夫人本身不會水,卻也不顧性命危險毅然跳下池塘救您。那次,她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差一點就醒不過來了。還有您五歲那年,在外與人打架,打傷了蕭府嫡公子的腿,蕭太師不肯善罷甘休,是老夫人跪在普渡寺外為那孩子求藥,又去蕭府賠禮道歉,受盡蕭府人的冷眼。您七歲那年……”
“夠了!”臨忠的話,臨鼎天再也聽不下去,沉聲打斷他。
他也明白,這個母親即便再狠毒,對他這個兒子,確實是極好的。她為他做過的一切,他都牢牢記得。所以,她所做的一切壞事,他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唯獨對彌兒。確實是她做得太錯了。
“侯爺…”臨忠還想再說,卻被臨鼎天一個冷眼止住。
“這刑部大牢,她是去定了!”
“哈哈哈哈…禁足?這就是我的好兒子?是我做盡壞事,也要為他掃清障礙的好兒子?”老夫人又哭又笑,情緒異常激動。
“一切為了本侯,只是你野心膨脹,貪慕權勢的借口罷了,不要再說!”他語氣堅定,這一次,是下了狠心了。
母親對鏡兒起了殺心,若是再不制止她的瘋狂行為,他只怕自己有一天會連唯一的女兒也失去。
“哈哈哈哈…天兒,我的天兒去哪里了?你不是我的天兒,你把天兒還給我!”激動過后,老夫人竟然像不認識自家兒子了一眼,指著臨鼎天大吼大叫,滿嘴胡話,要他把自己的兒子還給她。
“放開!”以為是老夫人在演戲,臨鼎天不耐煩地想要擺脫她的糾纏。
“還我兒子,還我的天兒…我的天兒呢?天兒在哪里?”老夫人一直揪著兒子的衣擺,雙眼無神,一直不停地喊著。
“來人,把老夫人給本侯拉開!”
“等等。”臨忠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惶然地看著老夫人,然后對臨鼎天道,“侯爺,老夫人她……”
“她什么?你還想替她求情?還是想去刑部大牢陪她?”以為管家又要為自家母親求情,臨鼎天非常不耐地板著個臉。
“不,不是…老夫人的身體有異,您看她的眼睛,雙眼無神,仿若看不見人影了一般啊。”臨管家指著老夫人的眼睛,對自家侯爺說道。他知道,這個時候再怎么為老夫人求情都不管用了,可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侯爺犯下大錯。
“眼睛怎么了?”定睛一看,臨鼎天也有些弄不明白,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老夫人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而且,神智也有些不清明。”
此時,老夫人已經沒有揪著自家兒子的衣擺了,而是一把抱住了湊上前來的臨管家。口口聲聲都在喊著“兒子”,一會兒又是“還我兒子”。
臨管家一邊安撫著老夫人的情緒,一邊與臨鼎天說著自己的懷疑。
他這么一說,臨鼎天也有些疑惑,然后看向自家女兒:“鏡兒,你過來給她把把脈,看看是不是病了?還有她的眼睛,怎么會突然這樣?”
“爹爹,女兒不懂歧黃之術,您還是叫大夫來給祖母看吧。”自從臨老爹進來,臨晚鏡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
這會兒,她更是不想多看老夫人一眼。
看什么看?不就是兩種可能,一是真瘋;二是裝瘋。
不管哪種,都讓人煩。
若是真瘋了,她只能說,真是報應!
若是裝瘋,那么她就只能佩服老夫人的勇氣了。裝瘋賣傻都想得到,竟然是為了逃避去刑部坐牢,也虧她裝得出來。那她也是蠻拼的。
就算她不裝瘋,臨老爹也不會真的送她去好吧?就算臨老爹要送,她這個乖孫女也會幫她求情的。
畢竟,她老爹的面子也是很重要的。不能因為這個惡毒的老太婆,讓她家老爹受世人嘲諷譏笑,指指點點。
“既然如此,臨忠你去請胡先生過來一趟。”胡遠山,醫術了得,是臨老爹年輕的時候從外面帶回來的,在侯府居住多年,專門為侯府的人看病。
“是。”臨忠領命,立馬去請人了。
“你們幾個,過來把老夫人扶到床上去休息。”見臨忠離開,老夫人也要跟著往外跑,臨老爹對幾個丫鬟婆子吩咐道。
“是。”丫鬟們都被侯爺的沉冷給嚇到了,這會兒一聽命令,立馬也跟著攔住了要往外跑的老夫人。
幾個人連扶帶抬地把她弄到了床上去。
“侯爺。”這時,一直站在一邊沒出聲的秀嬤嬤才上前兩步,雙腿一彎,跪在了臨老爹面前。
“嬤嬤這是做什么?”臨老爹小時候,秀嬤嬤沒少伺候他,平日對于老夫人身邊的這位秀嬤嬤,他還算比較客氣。
只是,一想到彌兒的死,是自家娘親一手策劃。秀嬤嬤作為她的心腹,說不定也參與其中了,他就再也客氣不起來。
“侯爺可否聽秀姑一言?”秀嬤嬤溫聲道。
她這樣說,也不是征求臨老爹的意見,而是,表達一個意思——我有話要說。
“若是想為你家主子說話,就不必了。”他現在連“母親”兩個字都喊不出口了,只覺得一股子氣堵在喉頭,怎么也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侯爺,主子好歹也是您的生身母親,您真的要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月彌夫人,與主子鬧得母子決裂嗎?”秀姑皺著眉,侯爺是她看著長大的,即便霸道不羈,曾經與主子因為月彌夫人鬧了很多的不愉快。可他的骨子里,卻依舊是孝順的。
這一次,主子自己說出殺害月彌夫人的事兒,侯爺一時之間確實氣不過。可事情早就已經發生,也過去十多年了,就算他再氣不過,也不應該把自己的生母送去刑部大牢。即便是大義滅親,也只有母對子,而沒有子對母的道理。
“秀嬤嬤,本侯一直以為你是個識禮的,難道,你也認為,她殺我妻子,是天經地義?甚至是為了我這個兒子好?”
簡直可笑之極!明明知道月彌是兒子深愛的女人,卻還要殘忍地將其殺害。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也只有他母親能做得出來吧。
“秀姑承認,主子在對月彌夫人做的這件事上面太過偏激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主子看來,她這么做確實是為了您好。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而您自從有了月彌夫人了,便深陷于兒女情長,她不忍您一直沉迷下去,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秀姑嘆氣,其實,當年她何嘗沒有勸過主子。只是,主子對月彌夫人積怨已久,根本不聽她的勸告,偏要一意孤行,她是個做仆人的,根本沒有辦法阻止主子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