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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狼狽,輸給齊青本以為武選無望,卻不料李忠義來得及時,他本并無意武狀元之名,去比也是為了應允與裴熠的約定,如今天熙帝下了恩,他沒有不上的道理,他最后又比了三場,最后一場輸給了趙徹,他挨了趙徹兩拳,嘴角青紫,此刻都還掛著彩,裴府的人要給他上藥也被他給拒了。
“我沒能奪下武魁第一。”早晨的興奮早就在疲累中消散了,此時他有些懊惱,“還是沒資格進你的禹州軍。”
裴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見他衣著破皺,臉山還帶著傷,也不忍多說,便安慰道:“你能在關統領手下過十招,這已是不易了。”
“可我不想加入禁軍圍著皇宮轉,我想的是上陣殺敵跟著你的禹州軍。”紀禮對于能在關津手下扛過十招并不感到慶幸,對人人都敬畏的禁軍也并不在意。
“誰說一定是禁軍了。”
紀禮回首,見霍閑扇子動了幾下又被合上,大概是涼的。
身后的霍閑款步而至,他揚聲說道,“皇上只說是編入正軍,禹州軍也屬正軍,你不妨求求定安侯,編入哪個軍隊,關津可是能起到一半的作用。”說著他便挑眉看了裴熠一眼。
其實霍閑不提,裴熠也打算這么做的,他順著霍閑的話點點頭,說:“他說的有道理。”
第47章 劫難(七)
初冬夜寒,太后倚在熏了香的暖帳中說:“聽說定安侯已經病愈了?”
芷蘭姑姑踩著細碎的步子退到賬外,低語了幾聲,外間的人便紛紛退了出去。
“是。”芷蘭姑姑,微垂眉眼輕聲說:“他前幾日在城里酒樓進出,正好讓趙王府的人瞧見了。”
“正好?”太后聞著帳中香十分馨甜,支頤側臥,“皇上選入侯府伺候的人既然不能好好照顧他,便叫她們回來罷。”
芷蘭姑姑思忖著說:“奴婢明白,著人尋個理由接她們回宮。”
太后點點頭,聽到外間的聲音有些大,便問:“怎么了?”
芷蘭姑姑回話:“是公主來了,奴婢方才吩咐未得召見不可進來,想來是公主擔心了。”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芷蘭姑姑請她進來
錦蓉拖著緋色的宮裝,得了應允便疾步進了門。
“蓉兒有急事?”隔著幔帳,太后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傳了出來。
“蓉兒無事,只是方才她們攔著不讓進,蓉兒擔心母后。”芷蘭姑姑緩緩地掀起了幔帳。
“母后無礙。”太后說:“適才說起,武選塵埃落定,元春前可算是了了你皇兄的一樁心事。”
錦蓉面帶笑意的說:“阿徹脾氣雖然急躁了些,但歷來武官都不拘小節,他能從一眾高手里脫穎而出,不枉母后平素對他的一翻疼愛。”
太后睜了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說:“疼愛是一回事,他能明白又是另一回事。”
隔著暖帳,錦蓉抬眸看了芷蘭姑姑一眼。
“武選高手如云,若非母后事先做了萬全準備,阿徹哪能這般順利。”錦蓉卸了小指上的護甲,繞到后方替太后揉額,“母后一翻苦心,他會明白的。”
太后牽了錦蓉的手,輕輕握在手里:“先帝去后,母后帶著你們這些孩子,若都如你一般貼心,母后也能少操些心。”
錦蓉摟著太后,側臉貼在太后的高髻上,就像兒時那般撒嬌道:“大祁沒有母后操心,哪能有現在這般盛世。”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說:“你長這么大也沒出過皇城,哪知道盛世是和模樣。”
“蓉兒只想陪伴母后身邊,只要母后在,這盛世便會如母后所愿。”
錦蓉是先帝最不在意的一個孩子,在被太后接來之前,一直跟老宮女生活在一起,她生母從前是浣衣局的女官,長得有些姿色卻性格潑辣,偶然得了先帝寵幸生了她之后便撒手人寰,錦蓉自小是由乳娘照顧長大的,雖是皇女,但先帝從未召見過她,她是在低等宮女堆里長大的,從前生母總刁難這些宮女,她們不敢反抗,人死后便將怨恨都撒在錦蓉身上,太后接她回去的時候,足足養了兩年身體才算好起來。
“皇宮再好,也如囚籠,哀家一生鎖困其中便罷了,你卻不必。”太后也抱著她說:“高墻之外的世界哀家此生已無緣親眼去見,你若是看到了,那便是哀家看到了,你可愿意做哀家眼睛,去替哀家看一遍人間繁華?”
錦蓉依偎著太后,眼中平靜的說:“蓉兒當然愿意。”
*
武選后第三日,謁都罕見的飄了雪,像春日的柳絮,無聲的落了一夜,晨起,便能見到一地的薄雪,司漠在裴熠臥房前捏了個拳頭大小的雪人,敲門的時候卻沒聽到房內的動靜。
明明是冬日,禁軍大院當值的卻著單衣兩兩結對一起晨練,天光剛剛破曉,皇城也在慢慢蘇醒。
裴熠打馬而來,他停在禁軍的辦差大院前抬首看了看上空還飄的雪,里頭的人聽到聲音便提著刀跟了出來,看見來人腰間的牌子頓時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
“愣著干什么?關統領在嗎?”裴熠抬腳上階,可門口叫著幾人堵得嚴實,他只走了幾步,又無奈的停下來了。
“你就在此,我去通報。”說話的少年見裴熠面生,立刻反應迅捷的同其他人說:“你們在這里看著,我去找大人。”
裴熠挑眉,只得等著,片刻后他又回來了,關津跟在他后頭,對于下屬攔住的人是定安侯絲毫沒有責罵,只是說了句“見定安侯不得無禮。”說完便抬手叫他們回去接著練。
“怎么不進去。”關津明知故問。
裴熠笑了笑,沒說話,跟著他往里走。
“無事不登三寶殿。”關津單刀直入,“不知有何事。”
進了屋便稍稍暖和些許,不時便有下人上了茶。
“關大人直爽,本候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裴熠開門見山的說:“武選那日你有意放水,旁人看不出便罷了,你我都是練家子出身,多少還是能看出些破綻,關大人一直被人稱叫鐵面官,何以對紀禮會差別對待。”
關津神情一滯,他以為當日沒人提出異議便是沒人看出端倪,不想時隔幾日還是被人看穿。
“你既然看出來,當日怎么不說?”
“我只想知道原因,并不想因此叫誰斷送自己前程。你當是知道被人發現你和紀禮甚至裴國公府和禁軍都要受到連累。所以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