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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這兩位是宮里來的丫鬟。”司漠平素雖然沒個大小，但有他人在的時候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

那兩個丫鬟低頭對裴熠行禮，齊聲輕喚：“侯爺。”

裴熠眉間一皺，問：“宮里的丫鬟怎么上這里來了？”

“皇上知道咱們府都是粗人，怕侯爺衣食照顧不周，特意讓這兩位姐姐來照顧侯爺。”司漠往后退讓了一步，沖丫鬟說：“勞煩姐姐替侯爺更衣沐浴。”

兩人起身，柔聲齊道：“是。”

裴熠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那兩名丫鬟便走近一步，要為裴熠更衣，裴熠抬手制止了，從托盤中拎起衣服，拽著司漠走到偏房。

那兩名丫鬟面面相覷，想起皇上讓她們伺候衣食，便抬腳要跟進(jìn)去。門“啪”的一聲從里頭被人關(guān)上，隔著門縫，裴熠沖外面說：“在門口等著。”

司漠踉蹌的被拽進(jìn)門，沒了外人他便又放肆起來，“侯爺，修竹說你這不近女色的習(xí)慣得改改。”說罷還上下打量了裴熠一眼，嘀咕道，這侯爺該不會是有什么毛病吧。

裴熠對他的心思洞若觀火，當(dāng)即瞪了他一眼，他嚇得趕緊閉嘴。

“皇上送來的人，我不能抗旨。”司漠說：“外頭的人怎么辦？”

裴熠就著水，洗了臉，看著門口兩個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半晌才說：“皇上為何突然送人來侯府？”

“據(jù)說太后提議的，皇上不好忤逆，就依照太后的意思，從內(nèi)宮里撥了兩個伶俐的丫鬟過來。”

一聽太后，裴熠知道這人一時半會是送不回去了，他點(diǎn)點(diǎn)頭道：“那留府里吧，但......”他看了一眼司漠，厲聲說：“跟著吳嬸就行了，別再過來了。”

“哦。”

裴熠接過司漠遞上的干帕子，擦了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愕然問道：“方才出門的是修竹？”

“是他。”司漠說：“一早就去找了秋大夫，又急著出門，他在謁都不是沒有親人了嗎？”

裴熠輕咳了一聲，司漠立刻抿住嘴唇，見裴熠神色無恙才小心翼翼的問：“那他是不是要娶媳婦了？”

裴熠看向他，面帶猶疑問道：“你還知道娶媳婦呢？聽誰說的？”

“吳嬸啊。”司漠毫不猶豫的出賣吳嬸，“她說了，琴棋書畫拿來送人那都是定情，是要娶回來的。”他全然沒察覺道裴熠越來越沉的臉色，繼續(xù)說：“修竹他又不會彈琴，吳嬸說他定然是拿來送姑娘的。”

裴熠將擦手的帕子仍在一旁，說：“也有可能是賠償。”

“可能吧。”司漠不確定的說：“不過他最近還在查蕭公子的事情，估計也沒空娶媳婦。”

裴熠呵笑了一聲，不以為然道：“你當(dāng)娶媳婦是買菜？是說娶就娶了的？”

“不是嗎？”司漠說：“侯爺你又沒娶過，你怎么知道不是買菜。”

裴熠：“......”

*

修竹晌午十分才見著裴熠。

蕭瓊安的身份確實(shí)隱藏得好，像是刻意被抹掉了一樣，但一個人越是滴水不漏就越是有問題，這點(diǎn)修竹深諳。

蕭瓊安雖是商人，在謁都卻很受人敬重，一來是他為人處世圓滑卻不世故，二來都說他之所以能在謁都撐起這么多的家業(yè)，是因?yàn)樗澈笥谐⒌娜恕?

從最開始的跟蹤到如今的把酒夜談，蕭瓊安似乎都沒有懷疑過修竹，這倒反常，索性修竹也將他當(dāng)成好友，這樣一來，查起來反而更加簡單。

“他既這般胸有成竹，必定有把握不會讓你查出蛛絲馬跡，這事不急。”裴熠說：“眼下，另有個差事，司漠不便去查。”

修竹愣了愣，隨即說：“侯爺吩咐。”

暖陽當(dāng)頭，秋寒便被驅(qū)散了不少。

傍晚時分，侯府來了個不速之客，院里頭的楓樹落了一地的紅，像一場屠戮后的血場，樹梢最高處落了只路過的喜鵲，在外頭高鳴了幾聲，而后才拍打著翅膀飛上屋頂，停在瓦沿上。

裴熠聽到石峰的通報，頭也沒抬，朔風(fēng)刀被他擦得雪亮，隱隱滲著寒光，他的手指在刀上撫過，問道：“你沒說我不在？”

石峰低頭，略有些遲疑：“剛要說的時候，被打斷了。”

“......”

“世子說事關(guān)紀(jì)公子，侯爺自己思量。”

裴熠扔了擦刀的布，瞟了石峰一眼，說：“去正堂。”

石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怎么了？”裴熠將朔風(fēng)刀插入刀鞘，那惹眼的寒光被盡數(shù)收了起來。

“侯爺，你還是自己去看一下，世子他......”

裴熠皺眉覷了他一眼，當(dāng)即跨門而出，出門時，就見霍閑打著哈哈笑顏如花的正那兩名丫鬟說著話。

“侯府不養(yǎng)閑人。”裴熠說：“吳嬸年紀(jì)大了，廚房的活想必她一人辛苦。”

石峰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好，立刻上前將那兩名丫鬟帶走。

霍閑看著他，說：“這般花容月貌，侯爺也舍得如此打發(fā)？”

裴熠不予理睬，目光越過他在他身后那冷臉的侍衛(wèi)身上打量了一番過后才重新落在他身上，沖他冷笑了一聲說：“你有意見？”

“不敢。”待四周無人了，霍閑才湊近問道：“請問，我住哪里？”

裴熠看著他，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