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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端著精致的酒壺,分別跪坐在側,神情依舊緊張。
趙徹笑道:“這些美人美倒是美,你是從哪里請來的?”
鄭望說:“她們都是揚州人,為了找她們,可花了好些功夫呢。”
此時在座的都開始議論起來,為由霍閑斂起來笑,手里捏著折扇,半垂著眼,看不出情緒。
裴熠覷了離得近的一名丫鬟一眼,見她額間被青絲遮掩了一塊梨花樣式的烙痕。
旁人看不出什么,興許會以為是什么時興的妝容,倒也添了幾分嬌美,裴熠曾在雁南待過。
那是懲罰犯了大錯的官宦后代家的內眷,這烙痕是用燒紅的鐵燙出來以示懲罰的。而那淡紅的梨花印記也并非妝容,是為了遮掩毀容的痕跡,請了一些醫技高超的大夫承受了極大的痛苦才易容成這種嬌俏的梨花妝的痕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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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升職(八)
“謁都還缺給我們倒酒的人么?”紀禮打量著鄭望,臉上泛起了不悅的神色,他說:“倒個酒還用得著去趟揚州?”
“唉......話不能這么說”期間有人站出來笑著說:“鄭大人費了這么大的心思,想必一定是我們在謁都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不知何時,霍閑重新抬眸,目光似有若無的在這些女子身上罩著,只是那眼神看不出是喜是怒。
鄭望帶著幾分刻意的神秘,心領神會的一笑,“古時有烈女虞姬,席上舞劍為楚霸王助興,今日宴請的是大祁的名將,可與之媲美。”他笑著說:“這些女子劍法柔中摻嬌,大家不妨看看?”
“往日都是我們騎馬射箭。”趙徹笑了笑,說:“今日讓女子舞劍,倒也是別有一番意味。”
鄭望道:“小王爺說的是,如此美人配上這佳釀,這席才有意思。”
趙徹哼了聲算是應允,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開始吧。”他揮手吩咐道:“來人,給美人賜劍。”
那左右站著的人便將事先就準備好的軟劍拿上來,樂師奏起了樂。
裴熠盯著中間起舞的女子,拇指壓在懷中匕首彎柄上。樂聲此起彼伏,時而高亢時而哀鳴,她們劍法柔美,融合了女子的嬌媚,一顰一笑皆是柔情。
一曲舞畢,她們才重新跪坐在桌幾旁,低頭垂目。
“怎么樣?”鄭望謙和的說:“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裴熠松開手,神情卻并未跟著松弛。
他們家中女眷不是女紅插花,就是彈琴作詩,哪見過女子舞劍的,當即便都拍手叫好。
歡呼過后,她們便開始斟酒,酒香濃郁四溢,趙徹忽然起身道:“定安侯是今日的貴客,這第一杯酒我敬定安侯。”
他說的謙遜,卻不禁令人生疑,方才舞劍的女子已經將酒杯斟滿,正舉著酒杯垂首奉著。
裴熠剛要接過,卻見那端著酒杯的手指蜷了一下,其余人正等著他,裴熠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怎么了?”趙徹道:“定安侯是看不上這玉樓的佳釀,這可是全謁都最好的酒了。”
裴熠仍是不語,席間的笑聲漸漸止住,只余下一點幾不可查的議論。
過了半晌司漠才說:“侯爺風寒未愈,不能飲酒。”
“我當是何事。”趙徹還未開口呢,就聽見鄭望說:“......侯爺不知,染了風寒,飲上幾杯酒,出一出汗,才好得快。”
“是啊,侯爺,這等美酒怎可錯過。”
趙徹仰坐著不語,笑盈盈的望著。
裴熠想過趙徹今日的宴設的有問題,卻沒想過他膽子這么大。
“侯爺可是嫌一旁姑娘伺候的不好?”鄭望看了那依舊跪著低頭的美人一眼,笑說:“不若我們效仿古時石崇。”
鄭望說:“美人勸酒,客飲不盡,交斬美人。”
席間跪著的女子聞言,神色一變,端杯的手也開始發抖,只聽裴熠旁邊的女子顫聲說:“請侯爺饒命。”
紀禮見這情況有異,立刻不悅道:“喝酒就喝酒,為和好端端的還要殺人。”
“紀公子有所不知。”鄭望看向紀禮,“她們本就是犯了死罪的奴婢,有幸來伺候一次已經是厚澤了。”
“鄭大人。”裴熠忽然從女子手里接過酒杯,“你方才說,虞姬席上舞劍為楚霸王助興,據我所知,那時漢兵已略地,虞姬一舞,西楚之地四方楚歌意氣盡,你將罪奴喻作以身殉國的虞姬也就算了,本侯何曾兵敗過?再者大祁的君主是皇上,不知鄭大人這番言論究竟是意欲何為呢?”
他將酒杯驟然一擲,臉色倏的沉了下去,席上的低語嬉笑頓時化作云煙,所有人都看著他。
鄭望顯然沒想過這么多,他只是憑著自己表了又表的遠親和趙王府扯上了一點干系,平素在謁都并無幾人知道有他這么個人。
裴熠在千機營打了老王爺的臉,小王爺又幾次暗示,他如今才敢想著這樣的法子叫裴熠當著謁都一眾世家公子的面前失顏面。
他這樣一說,其余人不敢幫腔。
“我......”鄭望話還未說完,忽燃聽見有人笑了一聲,霍閑掂了掂衣袖,掀起衣袍走到裴熠身旁。
“侯爺染了風寒,這烈酒委實飲不得。”他說:“我在玉樓留了兩壇酴醾,熏香味甜,侯爺不若嘗嘗?”
裴熠不語,修竹在一旁,道:“多謝世子,侯爺在雁南時就曾說過,飛花墮酒中者,為余浮一大白,此乃天下美談,如此,有勞世子了。”
方才的驚險似乎在無意中化為云煙,只是激流退了暗涌卻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