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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熠說:“老師為人如何,朝中人人心知肚明,若老師真有心助誰,又何故辭官呢,這個道理我懂,他們自然更懂。”
“你這個鬼機靈,連老師都算進去了。”莊策嘆道:“如今的朝中清流一個一個的離去,趙氏獨攬朝綱,把持朝政多年,早已被權利熏了心,陛下身子孱弱,根本就是甘心做個任人拿捏的泥娃娃,朝中如此渾濁,我與幾位大臣多次向陛下諫言,你知道皇上怎么說么?”莊策說到這里便再也忍不住,猛一拍桌。
裴熠沉思片刻試探說:“太后殫精竭慮,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大祁子民,朝廷應心懷感激。”
莊策無奈長嘆:“君主尚且如此,大祁還能有何期盼,莫不如將軍卸甲,與青山為伴好過死于非命。”
他這番話說的輕巧,可言辭之中卻充滿宛嘆和悲慟。
裴熠聽他說完這些,心里已經有了數,便安慰道:“老師也不必如此憂心,既選擇遠離,就只在這天地間暢快便是,都說博觀約取,厚積才會薄發。”
莊策垂首,回想起辭官前的萬般無奈,久久才平靜,“但愿他不是那被卸了利爪的猛虎,徒有其表。”
他望著窗外漸漸下墜的落日久久不肯消睨,始終窺不見一絲天光。
初夏清涼,幾盞茶過后,兩人才談完。臨出門前,莊策從身后的書案上隨手抄起兩本書。
到了門口,瞧見屋外兩人正在門口站樁,他左右看了看,將書遞給司漠,道:“陋室并無其他,跟著他你得多看點書。”
石峰不可思議的朝裴熠看了一眼,而后看見司漠端著滿臉的不悅之色收了書本,想起侯爺來時說的話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劇情從多個線切入,第一次寫這種題材的,不好的地方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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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京(七)
“石大哥也需要讀書,弟弟不能搶在哥哥的前頭,你先看完再給我。”司漠拿著兩本書如同拿著燙手的山芋,一出掬水月便急忙要塞給石峰。
“啊...這....”石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舉棋不定下只好向裴熠求救。
“你石大哥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早就讀過了。”裴熠覷了司漠一眼說,“書中講的都是君子之道,你是該學一學。”
“為何要學?”司漠仗著此間無人,大著膽子頂撞道:“我不是不看書,先生要是給我兩本武功秘籍,我肯定鉆進去看。”
裴熠正要斥責他,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幾聲清嘯之音,一陣疾風呼嘯而過,緊接著便是刀劍交織的破空聲,在玄鐵利刃的碰撞之間,隱約有個男聲喝道:“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
“這個聲音是......”裴熠豎起耳朵卻只聽的清刀劍的聲音。
“好像是紀公子。”石峰道。
一聽是紀禮,裴熠臉色頓時一驚,倏而想起來時確實看見紀禮在這附近賽馬。
事發突然,他沒來得及多想,沖石峰和司漠說了句“救人”便率先拔出石峰腰間的佩刀,以最快的速度向混亂的賽馬場奔去。
他越過一座半人高的陡坡便看見賽馬場上的馬匹驚得四處亂竄,其中有兩匹馬已經倒在血泊里,先前那幾個意氣風發的公子正狼狽的與一群粗布漢子打在一起。
雖說這幾個公子平時也學過本事,都有些功夫在身上,但畢竟對方人多,且下手狠厲,場上誰處于強勢誰處于弱勢一目便可了然。
眼見紀禮招架不住,裴熠瞬間擲出手里的彎刀,本不敵虬髯大漢的紀禮因這一刀頃刻間就占了上風,那彎刀直挺挺的扎在大漢胸口,他當即就送了命。
紀禮目瞪口呆,他時常和這幾人玩在一起,有時惹了亂子也會與人打上一架,但眼前一刀要命的場景還是頭一回見到,直到裴熠拎著他的衣領躲開另一大漢直逼他咽喉的利劍,他才回過神。
“怎么回事?”紀禮退到裴熠身后四下尋找霍閑的身影,
霍閑那身大紅的衣袍甚是惹眼,紀禮一眼就看見還坐在馬上左閃右閃的霍閑正狼狽的大聲呼救,只是當下混亂,所有人都在自顧不暇,他叫的再大聲也沒人理會。
裴熠從大漢胸前拔出刀,猛一把將紀禮推向石峰,疾聲命令:“護著他。”
紀禮被石峰護在身后,看著刀口處不斷外涌的血,顫聲喊道:“去救世子。”
裴熠循著紀禮的話,提刀朝人群混亂中接連砍傷了兩名試圖阻攔的虬髯大漢,血順著他的刀鋒滾滾而下,充斥著血腥味的塵土中夾雜著肅殺之氣。他們似乎察覺到他的身法,幾人相視一眼便舉著刀一齊奔向裴熠。
疾風呼嘯,塵土翻飛。
此前他們尚且能仗著人多而勝一籌,如今遇上裴熠卻相差甚遠,眼見一連四五個人在裴熠的刀下都沒討到好處,便不再與裴熠纏斗,而轉向其他人。
馬受了驚人立而起,凄慘的嘶叫一聲后揚起馬蹄將背上的人甩了下來,那幾人見狀朝那人一擁而上。
千鈞一發之際,裴熠再次將手里的彎刀擲向人群,彎刀劈頭砸中一人,痛麻蔓延周身,那人發出吃痛的慘叫聲,下一刻便沉入一片暈眩之中,其余人被這聲凄厲的慘叫怔的驟然一驚,裴熠乘隙展臂接住霍閑的腰,帶著他接連幾縱,躲開追上來的幾人,穩穩的落在馬場邊。
“侯爺,刀......”司漠不知何時將那刀拾了起來,扔向裴熠。
側翼一陣蕭寒,裴熠接過刀,以迅雷之勢解決了兩名試圖從背后偷襲的大漢,刀尖弒血,人應聲而倒。
見場上形勢逆轉,那群人并不拼命,說了句“撤”之后便朝樹林深處鉆去,天已經昏暗,他們身形利落,轉眼就消失在暮色里。
待他們消失之后,裴熠才察覺到手中有一股粘膩的液體,他松開霍閑,明顯的感覺到他一松手,那人便險些栽倒,然而這種感覺只在一瞬間就消失了,他分明看見霍閑眉眼隱隱含著笑。
司漠離得最近,見裴熠滿手是血,當即驚呼:“侯爺,你的手......”
裴熠抬手一看,自己并未受傷,這血不是他的血。
還未等裴熠開口,紀禮便狼狽的沖過來,比方才差點命喪惡徒手里的時候還要慌張,“你怎么樣了?”
霍閑所站的地方,腳下已經猩紅一片,血順著手指還在往下淌,他面容蒼白的幾乎看不出生的氣息,冷寒寡淡的如同邊塞的風雪,可是他的表情卻相反。
也許是失血過多已經沒多少力氣,霍閑聲音極輕:“多謝定安侯相救。”
紀禮這才回過神意識到救他們的人還站在邊上。
他年幼時就總是跟在裴熠后頭轉,雖分隔了十多年,卻并不生分,他胡亂的抹了抹手掌上的血跡驚異未定道:“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