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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未分手,他們根本沒在一起過。
——
秋天的風是涼的,整個北方好像都被一陣冷空氣給包圍了,路上的人們紛紛穿上了長衫。
那天向暖跟同事去見過客戶后找了家中餐廳吃午飯,在餐廳里遇到了霍澈的姨媽劉雅萍,劉雅萍對向暖的評價還算高,劉雅萍不太喜歡太嬌弱的女孩子,而向暖身上,是完全沒有嬌弱這倆字的。
向暖其實也是過了會兒才認出她來,兩個人的餐桌隔著有點遠,向暖覺得有個人一直在看自己,覺得人家看得久了,便也就回敬了過去,后來才現是劉雅萍,原本想就點個頭算了,反正現在她跟霍澈也沒聯絡了,誰知道劉雅萍朝她笑了笑,示意她坐過去。
向暖便跟同事打了個招呼,然后坐了過去:“劉女士您好!”
“如果不介意,就跟阿澈一樣叫我一聲姨媽吧,能在這遇到也算緣分。”
劉雅萍跟她說道,手里捏著茶杯玩著,并沒有喝的意思。
向暖笑了笑,只得找話題跟她尬聊起來:“巧玉沒陪您嗎?”
“她整天跟同事混在一塊,哪里愿意陪我這個老婆子,不過前陣子倒是經常跟我提起你,聽說你從阿澈對面搬走了?”
劉雅萍又問道。
向暖稍微點了下頭:“是!”
“我們家阿澈是哪里配不上你啊?他可是天之驕子,雖然說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這種話傲慢無禮了些,但是也的確,跟他在一起不會虧了你,還是因為,你之前那個妹妹的關系?”
劉雅萍端詳著向暖一會兒,又問了后面那句話。
向暖微怔了一下,之后笑了笑:“不是的,就是不合適。”
劉雅萍怎么會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敷衍了,也不愿意戳破,既然人家姑娘跟她隔著心,她也沒必要非得跟人家心連心嘛,只是不忘又跟她說了句:“阿澈昨天暈倒進了醫院,你聽說了嗎?”
向暖……
劉雅萍看她那么緊張,便又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好像是熬了幾個大夜,然后就在辦公室里倒下了。”
劉雅萍說的輕松,向暖卻整個人都是僵的,突然之間嗓子里卡了好多話想要問,但是又好像太多太擁擠,一句都問不出來,只那么緊繃的看著對面坐著的談笑自如的女人。
“他在家里養著呢,大概是因為他媽媽死在醫院里,他一直很排斥住院,不經醫院同意就跑回家去了。”
劉雅萍又說道。
向暖心里沉甸甸的,嘴巴長了好幾次才問出來:“有人在照顧他嗎?”
“照顧他?誰敢呀?他那臭脾氣是不準任何外人靠近的,又一向不愛跟霍家聯系,他的那幾個好兄弟都是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唉!我今早去,看到他茶幾上放著幾個外賣盒子……”
后來劉雅萍說什么她已經聽不清了,有點幻聽。
向暖根本無法想象他一個人在家生著病,竟然還吃外賣的樣子,再說了,他不是一向過的精致嗎?怎么可能吃外賣?
可是當姨媽的應該不會撒謊,向暖越想,心里越是沒底,慌得一筆。
晚上車子開到霍澈那里的時候,向暖都沒下車,只往樓上瞧了一眼,開的很暗的燈,向暖聽著自己的心怦怦怦的亂跳著,突然就六神無主。
自己就這么跑上去了,該怎么解釋?
說自己就是聽說你身體不好來看看?
可是被求婚也沒答應,后來又這么久不聯系,這樣突然跑來,不是讓人誤會嗎?
可是不上去……
心里又實在放不下!
“砰!砰!”
車窗被突然敲了兩下,向暖嚇一跳,回過神來才看清是陸志明,倒是好陣子沒見了,陸志明對她揮了揮手,向暖才從車子里下來:“這么巧!”
“巧什么?在樓上看你車子停這兒半天也不上去,特地來請你的。”
陸志明直說。
向暖……
“放心,霍總不知道,是我跟毅成在喝酒看到了,我帶你上去,這樣你不就有借口了嗎?就說我逼你來的。”
陸志明笑著跟她說著,一路上都摟著她的肩膀,特別像個暖心大哥哥。
向暖腦子嗡嗡的,總覺得不該跟他上去,可是一眨眼,他們已經到了樓上,電梯一開,她的兩只腿像是釘在電梯里,然后卻被硬生生的推了出去。
“對了,前陣子你搬走,他把你房子里置辦了些東西,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反正他人在那兒也跑不了。”
陸志明到了她跟霍澈門口,突然跟她提議。
“什么東西?”
向暖頭疼的擰著眉,腦海里突然就回蕩著霍澈的一句話。
霍澈是跟她提過的,行李搬走了不必再搬回來什么的。
“也沒什么太奢侈的東西,他知道你樸實,所以給你置辦的東西應該也是很低調的。”
陸志明說著就帶她到了她自己住的那個門口,可是……
“我沒帶鑰匙!”
她低著頭一陣,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沉甸甸的,過后想要打開門的時候才現自己并沒有帶那串鑰匙了。
陸志明……
“你這不是叫我白說這么多嘛,干脆叫他換上指紋鎖,前陣子就跟他提了,但是這事估摸著就你說他能聽。”
陸志明又摟著她肩膀把她壓到了霍澈的門口。
向暖覺得自己有點像個提線木偶,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也不懂拒絕了。
陸志明敲了敲門,里面過了很久才有動靜后,然后便是開門聲。
向暖幾乎是萬分壓抑的抬起眼,只是當她以為看到的是霍澈的時候,有點空洞的眼神漸漸地變的正常了些。
“向姐姐,是你呀!請進!”
霍星笑著,站到了門邊。
“進去吧,我就不去了,霍總最近脾氣大的很呢!”
陸志明說完往里瞅了一眼便走了。
向暖站在門口轉頭看著陸志明的背影,聽著里面人又問了聲:“向姐姐要進來嗎?”
向暖這才回過神,抬起眼看著霍星想說突然有事來著,但是……
他突然就出現在了門口。
只是他那種仇恨的眼神,讓向暖不自覺的就屏著呼吸,沒說出告辭這倆字來。
“聽說霍總生病了?”
向暖裝著自然的走了進去,問了霍星一聲。
“病?沒有啊!”
霍星說著,將門關上。
向暖詫異的看向霍澈,然后不自覺的心跳加速,只得說:“我今天遇到劉雅萍女士,她說你在辦公室暈倒了。”
霍澈今天穿了一身家居,聽完她說話便又到了客廳去坐下了。
“是嗎?姨媽回來了?我們還沒見到呢!”
霍星裝著客氣的跟她聊著,然后招呼道:“你先里面坐,我正在給我哥準備晚飯。”
這次輪到向暖好奇了,心想霍家小姐還會煮飯了?
不過向暖其實有點想去幫忙煮飯,也不想跟他單獨坐著,不過來都來了,她現在該怎么辦?
什么叫左右為難?
向暖從來沒有這么坐如針扎過。
只是當她鼓足勇氣看向端著杯子靠在沙里的男人,現他連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的時候,其實,她沒覺得自己做錯什么,所以心情也有點不好。
“既然是誤會,那我……”
“我甚至懷疑,你是故意找借口過來見我吧?我根本沒見過姨媽。”
霍澈突然開口,讓向暖愣住。
他像是在質問,不,根本就是很肯定她在撒謊。
向暖就知道自己是來錯了,卻也只是在幾秒后尷尬的嘴角動了動,未能笑到好處,她低聲說:“如果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她站了起來,只是要走的時候又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忍不住跟他說:“我自認為沒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今晚如有打擾,算我錯,告辭。”
“你當我這是什么地方?商場嗎?”
她還不等離開,他突然將杯子用力擱置在桌上,再次質問。
向暖這才看清了他的臉,的確比前幾日消瘦了下,一時,竟然真真假假再也難分辨。
“我以為我認識的霍總是世界上最大度的人,原來是這樣!”
向暖不無可惜的說了聲。
霍星在里面煮飯,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心里也是起伏不定,這兩個人算是在她眼皮子低下吵架嗎?像是夫妻吵架的樣子。
“哼!”
霍澈冷笑了聲。
“算了,反正都過去了,祝你以后什么都好!”
然后就這樣一別兩寬吧!
向暖后悔死今天踏入這里,如果時光倒流,她肯定不會走進這里半步的。
她怎么就信了姨媽的話呢?
她為什么要擔心他呢?
要是溫之河現在重病,恐怕她都不會去看一眼。
只是向暖走到門口,突然門從外面被打開了,向暖一抬眼,便看到了劉凌冬,劉凌冬看到她也像是意外,轉而卻笑起來:“向暖,你怎么在這?”
“我,沒什么了!”
向暖笑了笑,未達心底的笑意。
“我們來找霍總處理點事情,打擾你們了?最多半小時我們就走了!你可別走,否則我們成罪人了!”
劉凌冬說著就去勾著向暖的肩膀又轉了頭。
向暖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心想這算怎么回事?她怎么一直被推進來?
但是事實就是,她又坐下了,這次還是坐在了他身邊。
劉凌冬手里還拿了份材料,后來向暖幾次都想說走,劉凌冬笑著說:“再等一會兒,馬上好了!”
向暖又坐在那里,看著他們三個吃著東西談工作。
這么看霍星,向暖覺得霍星真挺不錯的,又賢惠,又是他的總秘書,算是賢內助的最佳典型了吧?
霍澈要是不娶她,估計以后肯定會后悔。
“那你身體不舒服,這件事我跟凌東去找他們吧!”
霍星說道。
霍澈點了點頭。
劉凌冬往后靠了靠,將杯子里的咖啡也喝完了,然后才又注意到一直在看手機的女人,忍不住又輕輕碰了下霍星,給她一個眼神:“咱們走吧,不早了!”
“那我跟你們一起走吧,我……”
“小霍太走了還像話?我們電燈泡該走了。”
劉凌冬說著就拉起霍星來,霍星幽怨的眼神看著他:“我還沒收拾。”
“這點事情,就麻煩向暖好了,我們走吧,不早了呢!”
劉凌冬將霍星拽了出去。
房間門被關上的時候,霍星在外面甩開了劉凌冬:“你這是干什么?”
“你看不出來我們很礙眼嗎?”
劉凌冬只好提醒她,然后便轉頭自己先走了。
可是,礙眼?
霍星忍不住又轉頭看向那扇已經關上的門板,不自覺的就又淚眼模糊。
憑什么她是礙眼的那個?
她倒是覺得,向暖才是礙眼的那個。
盡管他們都說,被愛的那個人,本來就是可以使勁作的那個,誰讓人家是被愛的一方呢?
像是她這種暗戀未果……
不!她早已經不是暗戀,霍澈清楚她的心意,父母也清楚,只是美人能幫的了她而已。
向暖收拾了廚房,然后從里面出來,他還坐在那里,只是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好像沒溫度似地。
向暖剛剛在收拾的時候就在想,或者他是真的病了,只是不愿意告訴她而已,他的臉看上去比前陣子清瘦了很多。
可是按理說,如果他有問題,如思也會告訴她的,如思經常告訴她關于霍澈的事情,從徐毅成那里聽來后。
所以她真的分不清了,只是收拾好之后又走過去:“都收拾好了,你還有什么事嗎?”
坐在沙里的人低著頭看著他手里:“上次讓你考慮的問題考慮的怎么樣了?”
他轉眼看她,一開始便是這樣嚴肅的問題。
可是,向暖記得,他們已經談過了,他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如果是因為向晴,我可以告訴你,我從沒對她動過心,只是當時看吳秋曼不爽,所以拿她跟吳秋曼賭氣而已。”
霍澈解釋,頗為冷智的。
向暖嘴角微動,低聲問:“那我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你跟你繼母賭氣的棋子呢?”
“你清楚,你不是!”
霍澈最不高興的,就是她明明什么都感覺得到,還裝著什么都看不透。
“原因,或者很復雜,也或者,很簡單,但是,反正就是不行。”
“那以后就不要再見了,哪怕聽說我死了,也不必趕去奔喪。”
霍澈突然就甩了臉子。
像是那種,要斷就斷的一干二凈的氣魄。
向暖聽著,覺得心口像是被人劃了一道子,如果不是外面突然電閃雷鳴,她還回不過神。
不過突然來的這場大雨,倒是讓霍總拾起了良心,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把鑰匙來,“今晚住在對面吧,雨可能會下一整夜。”
向暖努力的喘了一口氣,萬分感謝,卻只低喃:“不用了!”
既然要斷的干干凈凈,那么,就不要再接受他的恩惠,任何的。
只是這樣一來,她便只能頂著大雨走了。
車子開在半路上便壞了,可是她也沒打電話,就那么靜靜地停在路邊,聽著外面的雨聲,獨自呆。
有時候,她覺得她沒有求救的能力!
有時候,她變態的喜歡那種沒人打擾的寧靜,這足以讓她想清楚她該是怎么樣生活下去。
不抱怨,不埋怨,只努力的向前沖,是她一向的人生格言。
就這樣,她跟霍澈的事情,像是徹底的結束了。
雖然偶爾她去hv應酬還有人叫她小霍太,但是她只點個頭,便結束了。
有那么兩天,八卦網站寫她跟霍總已經分居,疑似離婚什么的,沒有人出來反駁,也沒有人質問,倒是有些愛看熱鬧的留了幾萬條言,向暖聽如思念了幾條,便也就沒興趣了。
那晚如思跟她在家里看劇,突然問她:“你開始不是說,你們的協議就一年,一年后霍總要對外宣布你們關系結束嗎?后來怎么沒聽他提過了?”
向暖指了指她一直抱著的手機,“也許這就是!”
如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熱搜早就被人頂下去了,但是一直沒被刪除,如思便根據向暖的意思,自己也質疑起來,難道這是霍總的意思?
那么,他們這就是真的完了?
如思忍不住嘆了聲:“難不成最近霍總真的跟那個叫青汁的在一塊了?聽說霍總帶她回了霍家呢,好幾次了。”
向暖沒說話,至于那位青汁,她有些印象的。
不過一切都與她無關了,她懶得管,正好公司最近有出差,她便自告奮勇了,在這樣寒冷的秋末,她想去南方待一陣子。
她走的那天如思去送的她,在路上忍不住問她:“你是不是為了躲霍總?”
“我還需要躲嗎?”
自那晚后他們再也沒見過。
原本他們就是不經常會遇到的那種人,后來凡是去他酒店的活動她參加的也是很少了,就更沒了見面的機會。
好像兩個人一旦決定分開,便真的很少能在遇到了。
向暖自己拖著行李箱走了,如思看著她那獨立而又孤獨的背影,忍不住嘆了一聲,不過留意到周圍都是看自己的目光,她下意識的又將自己包裹嚴實,趕緊跑。
回去的路上她給徐毅成打電話,“徐總,我們家老向走了!”
徐毅成正在霍澈辦公室里喝茶,聽完后下意識的看了眼霍澈,“她去哪兒了?”
“南方,他們在那邊好像有很多客戶,她可能再回來便是圣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