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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暖第一次參加她父親的生日會倍感壓力,當那么多所謂的大佬名流全都注視著她被霍澈擁著進入宴會廳的時候。
前面深藍色的玻幕墻將他們的身影雙雙映入,向暖看到里面那個穿著黑色的修身禮服站在男人身邊,小鳥依人的女人,是自己?
“別緊張!今天是你的主場!”
一直擁著她的男人將她的肩膀納入自己懷里,淺薄的唇瓣在她耳邊輕啟,聲聲入心。
可是,這怎么會是她的主場?
向暖抬眼有些詫異的看著旁邊的男人,只是他卻溫柔淺笑:“這是他們該給你的。”
他像是對她的過去了如指掌,向暖有點回不過神,就那么癡癡地望著他,眼光在這糜爛的空間里卻猶如鉆石般干凈獨特。
不過今晚這一場,所有人都是來看向家的笑話的,卻是大失所望。
當霍總摟著嬌妻進場之后,誰也搞不懂了,不都說這兩家的聯姻根本是霍家母子互相斗氣的結局嗎?不是說是假結婚嗎?為什么此刻霍家現任掌舵人將向家女孩納入懷里的樣子像極了只為給她當陪襯?
那種只有身心的了解,以及體貼的人才會有的眼神,他給了她,萬眾矚目下。
霍星參與了工作,所以也在宴會廳里,只是當她剛剛應酬完幾個客戶后靠在旁邊休息,一轉眼便看到向暖跟霍澈站在遠處跟別人打招呼的時候,心里像是被一塊冰尖給扎了進去。
霍澈給向暖介紹他的合作伙伴,那些跟他相熟的商業劇透,聲音低沉卻不是溫潤,向暖在他介紹完后伸手與之短暫相握,也是從容不迫,兩個人看上去好似配合的天衣無縫,而那些經霍總介紹的人,好像無一不再說,他們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
向勵作為今晚壽星的兒子獨自姍姍來遲,一走進去貼著墻根便點了根煙,卻不料身邊站了個女人,冷冷的對他說了聲:“這里不準抽煙的!”
向勵便懶懶的掃了她一眼,然后冷哼了聲:“是!”
霍星看到他狠狠地抽了兩口,然后就掐滅在手心里了,不自覺的愣住。
向勵卻是看著人群中,最閃亮的那個地方。
心里忍不住想,這兩個人還真是愛演呢,搞的好像真的是夫妻一樣那么相擁著跟別人相談甚歡,不自覺的就噗之一鼻,假,實在是太假了,向勵覺得那兩個人站在一塊便是假了,只怕那個女人根本就是沒心沒肺。
周諾跟幾個貴婦聊了會兒,看到自己兒子終于來了便松了口氣,跟大家打著招呼又去找她兒子,向勵看到自己母親過來,低了低頭,煩。
“你怎么才來啊?你父親在那邊跟同行打招呼,你也過去讓你爸爸給你介紹一下。”
周諾問了他聲后趕緊的提醒他去做事。
“有什么好介紹的,遲早是要破產的。”
向勵煩躁的低喃。
周諾氣的打他的肩膀一下,他旁邊的霍星也吃驚的看著他,倒是沒想到他這么有自知之明。
“你這叫什么話?是要氣死我跟你爸爸?有那位霍總在,向氏算是有救了,你快去啊!”
周諾小聲跟他交代著,又推了他一把。
霍星在旁邊聽著,心里忍不住嘲笑,以為霍氏會幫你們,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當下站在墻邊的三個人都是各懷心思,周諾看著向暖他們那個方向,現在,向平淵也已經走過去他們身邊,跟他們一道與那些人打招呼,霍澈還算客套,別人看待她老公的眼神也跟以前不太相同了,還會跟她老公開玩笑,看著向平淵臉上的笑意,周諾心里也著實松了口氣,又非常鄙視這些看人下菜碟的人,但是她心里又忍不住想,她不能討厭,因為她得為她兒子的未來考慮啊。
向勵不想在這里趟這趟渾水,站了會兒便道:“走了!”
向平淵轉頭看向門口那邊,恰好看到自己兒子的背影,不自覺的擰了擰眉頭,周諾收到他的眼神,便上前去,跟霍澈還有向暖站在一塊,與那些人點了點頭。
“他不肯過來!”
周諾在向平淵耳邊悄悄說道。
向平淵的臉色一冷,但是當著一些人也沒說什么,轉瞬便又笑著跟大家聊天。
向暖看到周諾的時候沒說話,周諾便也不理她,只像是尋常那樣干站著。
反正都是向家人,不用假裝熱絡別人也能知道。
工作人員找到向暖跟霍澈,問今晚的蛋糕由誰推出來,向暖沒說話,只是看向周諾,周諾嘆了聲,道:“那就你去吧!”
向暖倒是沒想到自己有這樣的殊榮,要知道,那些年里,基本都是向晴在做這件事,向勵身高夠了后也有幾次,反正就是輪不到她向暖頭上的。
當然,向暖也早就不奢望做這種事了,甚至后來,已經感覺不到自己需要做這件事,只感覺自己是這個家的邊緣人。
直到今晚,她聽著向平淵對別人說:“我這個寶貝女兒啊,從小就比較低調,其實這三個孩子里,頂數她最像我。”
還有周諾無可奈何的讓她去推蛋糕。
“快去啊,難道要讓服務生推出來?這種事總要咱們向家人來做的。”
周諾因為霍澈在向暖身邊,說話也柔和一些。
“走吧,我陪你!”
霍澈說著便拉著向暖的手先離開了。
周諾就那么看著他們越走越遠,心里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女兒,要是向晴還在,那么今天就是向晴跟霍澈推蛋糕了,那才是真的天作之合的一對,只是她女兒福薄。
一想到這里,周諾的眼眶就不自覺的濕潤了。
只是這個夜晚太過熱鬧,熱鬧到沒人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向暖跟霍澈要推著蛋糕出去之前,有人關了燈,然后大家都圍到了一起。
向暖跟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足足九層的大蛋糕,忍不住低聲問他:“會不會太夸張了?”
“從今往后再也沒人敢說向家的大女兒不受寵。”
他只在她耳邊說了這樣一句。
向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鼻尖一酸,眼眶也澀,好在燈都關了,沒人看得到。
生日快樂的鋼琴曲由酒店的鋼琴師一個音符一個音符的慢慢的敲出來,一個超大的蛋糕被緩緩地推了進去,而今晚最得意的人自然是滿臉滿足的笑容,跟周圍的人道著謝。
向暖其實有個疑惑,向勵竟然沒來,可惡!
如果向勵在,她就可以當透明人的。
——
生日宴結束的時候已經要十二點了,送走了所有人,只剩下向平淵跟周諾,還有霍澈跟向暖的時候,四個人到了酒店門口,向平淵說:“今晚辛苦你們夫妻了!”
“您客氣了,今晚是您的壽辰,我們當小輩的該做的。”
霍澈微笑著,說話也客套,只是一雙眸子里的銳氣卻并不容人忽視。
向暖覺得有霍澈在,她根本不用擔心她父親跟周諾折磨她,好像,他根本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生。
“你們倆有空常回家來坐坐,我親自下廚去給你們煲湯喝。”
周諾也好脾氣的跟他們說著,其實主要是跟霍澈說,向暖哪有資格專門讓她煲湯。
霍澈點了點頭,算作答應。
“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們倆也早回去休息!”
向平淵的車被人開了過來,所以夫妻倆先走了。
向暖正看著那輛遠去的車子走神,突然聽到耳邊一句,“我們今晚還回去嗎?”
向暖條件反射的抬眼去看他,只是一臉茫然,木若呆瓜。
霍澈幽暗的黑眸就那么直直的睨著她,直到車子被司機開了過來。
不像是往常那樣特意準備的寬敞的車型,今天就是普通的轎車,兩個人坐在后面同一排。
逼仄的空間里,好像連同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向暖不自覺的眼睫顫了顫,尷尬的看向窗外,眼前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那晚上突如其來的吻。
兩個人的手就在作為里放著,起先只是習慣性的動作,但是后來因為空間里的氛圍越來越曖昧,所以向暖幾次想要把手拿起來,但是又怕動作太奇怪,引他懷疑,便一直那樣放著。
都是那種很細長,漂亮的手,叫人忍不住很想去摸一摸,感受那細長的手指上的魅力,手指僵硬到不自知的稍微跳動了一下,她終于受不了將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車子里的氛圍好像變得更讓人難以呼吸了,向暖使勁扭著頭看著窗外。
霍澈的手指輕輕地在座位上敲打著幾下,也是側頭看了看窗外,眼里若有似無的惆悵。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抬了抬,向暖感覺到有東西靠近自己下意識的轉頭去看他,他伸了個懶腰,然后沉吟了聲。
向暖想著他剛剛在宴會廳里還說不累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那顆心又不受控的胡亂跳動著。
霍澈也抬眼看她,向暖眨了眨眼,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否真實,因為她竟然看到他耳沿泛紅。
“你累不累?”
霍澈問向暖。
“我?腳有點累算不算?”
向暖怔了怔,隨即真的感知到了自己的腳在抗議今天穿的這雙細高跟鞋。
虛榮心作祟,她出門的時候挑了雙最細的高跟鞋穿了來參加這種宴會,在里面走了幾圈下來,腳好像疼到已經快要麻木了。
霍澈低了低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高跟鞋,贊同道:“的確應該很辛苦。”
“大多數女人都這樣,一出戲重要場合,總想讓自己與眾不同些。”
說了兩句話便輕松了些,不再那么僵硬坐著,她甚至彎了彎腰,手去按摩自己繃直的小腿。
“哦!我還以為你是為我穿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宴會。
向暖以為自己聽錯了,轉眼去看他,只是他卻已經不看他,而是看著外面那更為璀璨奪目的星空。
“這段時間可能要出差!”
之后快到小區,他才又開口。
向暖好奇的看著他:“哦!要去很久?”
兩個人好像已經很久不這么聊天了,安安靜靜的,心里沒別的事情。
“大概是要很久的!”
霍澈極為冷智的聲音,再看她的時候,眼神里也帶著距離。
“哦!”
向暖總覺得跟他之間有些距離感,真的是,難得的像是朋友那樣毫無芥蒂的聊天,比如現在,她就覺得他這話其實是還有另一層意思,但是一時又猜不透,想問呢,又覺得自己好像越軌了。
“你呢?最近忙嗎?”
霍澈問她。
“還好吧,我也要出趟門,可能也要過陣子。”
向暖說完不自覺的閉了嘴,想到了自己出門的原因。
“哦?整個九月我大概都不會在,你呢?”
“……”
整個九月他都不會在?
他們不是到九月份協議就到期了嗎?
那不是他對外宣布他們婚姻結束的時候嗎?
那他要是不在……
“那,我們解除協議的事情……”
“霍總,到了!”
司機在前面提醒了一聲,向暖的話沒說完。
霍澈先從車里下來,向暖嘆了聲氣,正低著頭打算去開門,看到旁邊好像有只手。
在很昏暗的燈光下,他伸著手對車里的人。
向暖條件反射的要伸手,但是下一刻理智就占了上風。
即便他只是紳士之舉,可是她都不愿意把手給他。
“我從另一邊!”
她稍微低頭看了眼外面,然后便想要轉身。
“小霍太,你在別扭什么?”
車外的人好像笑了聲,向暖的心里如被人不冷不熱的灌了杯溫開水,然后一轉身就將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下車。
外面的一輪明月就那么高高的掛在頭頂上,像是并不關心底下他們生的事情。
而她一出來,便站到了他眼前,兩個人那么近距離的對視著,一個俯視,一個仰視。
向暖聽著自己的心又開始沒出息的亂蹦跶了,臉上的神情稍有尷尬,下一秒感覺到自己在他掌心里的手越來越暖,條件反射的便抽了出來,尷尬的低著頭:“走吧!”
自始至終凝視著她沒說話的男人也沒再說什么,只是雙手插兜,閑散的跟了上去。
他高高的,走在她后面,雖然走的閑散,卻如,在向全世界宣布,是前面女人的保護者。
她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貼著亮片的小包包,走的也是漫不經心。
到了電梯里,兩個人依舊是那么保持著距離站著,到了三樓以后,向暖才受不了這逼仄的空間里稀薄的呼吸,轉頭看他:“那你什么時候宣告我們的婚姻結束?”
“你很著急?”
霍澈只瞥了她一眼便想作罷,但是好巧不巧的,他一看過去,她便立即垂下眼眸,躲閃著他的視線,心里的那股子煩意突然又涌上來,便索性站到她跟前去,修長的手指有力的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頭:“看著我!”
他難得的這么專橫的對她,向暖一時不知道怎么的,就那么聽話的仰視著他,只是眼里有些干。
“如果你很著急,我可以現在就跟媒體宣布我們的關系結束,但是向暖,你用得著那么急嗎?”
他的聲音就那么鏗鏘有力的,一個字一個字深深地敲進了她的心底深處,她感知著自己的腦子脹,感知著自己的心里沉甸甸,突然一個字都對他說不出來。
明明心里想說的是,那你就現在宣布吧,這樣我們就可以結束了。
可是那些話卻咔在了嗓子里面,什么都表達不出來。
是他的冷漠讓她害怕了嗎?
可是她向暖,害怕過什么?
電梯開的時候,他沒松開她,向暖便想提醒他到了,但是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只是翹密的眼睫動了動,之后又強迫自己將眼簾垂下。
“喂!兩位,我是進還是不進啊?”
是陸志明,站在電梯口看了會兒,還以為他們倆要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卻什么都沒干,搞的他有點掃興的開了口。
向暖條件反射的就轉了下頭,下巴從他手里離開。
霍澈又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然后才不甘心的轉了身,卻是又把電梯關了,對外面的人說:“你待會再進來。”
陸志明想說,他只是想到小霍太那里要份泡面什么的。
直到電梯在樓上開了,霍澈先從里面出去,向暖跟出去后也一直走在他后頭,直到開門的時候,聽到背后傳來一聲:“等我們都出差回來,再商量這件事!”
向暖聽完后才又漫漫轉頭看他,眼里還帶著些驚,木吶!
霍澈開門進了自己的房子,向暖便也進了自己的房子里,然后默默地將自己的后背貼著門板上,她覺得心里某處在悄悄地動著,那種涌動,是不受她控制的。
打算卸妝的女人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溫婉的女人,腦海里卻是突然浮現出今晚在宴會廳跟她跳舞的那個男人來,有種感覺就要呼之欲出,但是卻又遲遲的,被她硬生生的摁在心底了。
再晚一些,她都換了睡衣準備要睡了,門鈴又響了。
向勵看著她身上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套裝不自覺的哼了聲:“跟你的人一樣無趣。”
他有種喜歡卡通的惡趣味,所有的睡衣幾乎都是卡通動漫的。
向暖也懶的反駁他,只問他:“大半夜來我這里做什么?”
“當然是要問你,為什么突然跟那個姓霍的給爸爸辦什么生日宴,難道你想跟他在一起了?”
向勵氣呼呼的質問她。
向暖看著他的樣子,有點頭疼的到沙里去坐下,從茶幾的抽屜里拿出盒子煙來抽出一根點了含在嘴里吸了一口,交疊著雙腿靠在沙里吐出一團團的煙霧后,敏銳的眼神看著他問他:“你覺得我想跟他在一起?”
“如果你不想跟他在一起,為什么要跟他作秀?我們向家完了就是完了,你一個女孩子又沒有真正的名分,你以后還想不想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