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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興一噎,“沒有。但是……我們用檢測儀檢查的時候,提醒我需要專門檢查一下胸腔器官。”
“檢測儀?”醫生有些茫然,按照他所知道的,現在市面上自檢儀器的智能與精度,應該還沒有達到這個程度的吧?
谷慶云一直皺著的眉頭松開了,笑著來扶父親,“沒病還不好呀?放心吧。”
谷興頓了頓,卻很堅持,執拗地叫保姆汪謙去繳費,“我要再查一遍,仔仔細細地查。”
“爸!”
平常都是患者懷疑醫院過度檢測和消費,上趕著送錢的患者,同樣令人無奈。醫生下意識看向病人家屬。
谷慶云冷笑一聲,“爸,到底是你覺得自己不舒服,還是你聽了那個景區玩具的哄騙,覺得自己該有問題?景區嚇唬你,不就是為了讓你掏錢嗎?照你們說的,治病靠吃水果和按摩床,看病靠什么珠子,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買保健品了?景區的儀器也能信?您真是老糊涂了!”
雖然老人們總算愿意體檢讓人放心不少,但就為一個景區檢測報告,匆忙奔波起來,讓人很難有信心。谷慶云知道自己說話有些重了,但實在不想看著老父親臨老被灌了迷魂湯,被人騙得團團轉。
谷興臉色發青,“小汪,去繳費!今天非要徹徹底底查一遍不可!”
醫生嘆了口氣,扶住氣得胸膛起伏的老人,“您覺得有問題,我們就再檢查一次。雖然我們不建議過度檢查,但是您需要,我們就幫您查。別著急,放松好嗎?”
谷慶云見父親氣得夠嗆,有些懊悔,抿了抿唇。
保姆汪謙跑去繳費了,醫生扶著老人進入相關科室,里面的心內科醫生愣了一下,“怎么?老爺子還有什么事。”
谷興板著臉,“我再檢查一次。”
心內科醫生接收到了同事的眼神,沒有露出詫異,就當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老人,按照流程重新詢問了一遍。他記得上次來時,老人身邊有一位很上心的護工,有時候也會幫忙添補些日常細節,這次詢問沒有了護工輔助,光靠老人的記憶,問診有些吃力。
“好了,我們去隔壁拍片子……”
在呼吸內科,谷興同樣重復了一遍流程。跑上跑下的汪謙回來時,另外兩家老人已經被扶著進了休息室,只有谷慶云等在外面。
谷慶云看見他,勉強笑了笑,“辛苦你了。”
汪謙憨厚一笑,“老爺子其實也是想圖個心安,說話著急了些,谷姐別傷心。是不是要出來了,我現在進去扶老爺子?”
谷慶云難得有些柔和神色,“父親的身體這幾年多虧了你照顧,不然我成天在外面忙,也顧不上這些。沒有你,恐怕維持不了這么好。就他鉆了牛角尖非要覺得是一個旅游景點的功勞,這個紅包你收著。小汪,多謝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
汪謙拒絕了紅包,麻利又體貼地進去扶人,谷興對他的神色也柔和,哪像對著女兒時還會甩臉色。看起來,兩人跟親父子也沒什么區別了。
這次單獨做的檢查,還要等一會才能出結果。幾人在休息室多留了一會,吃飯休息。
第二次的檢測,依舊沒有查出問題。汪謙正要勸,就被谷興瞪了一眼,打發去買飲料水果了。兩個老朋友知道谷興性子拗,不查出結果誓不罷休,干脆任由他一口氣發泄完。
谷興看見女兒懷疑的目光,也看見了其他人的無奈,心里生出一點猶豫,但很快被埃霧島帶給他的篤定沖散了。谷興拍板,叫來醫生,“還有什么特殊的檢測沒有做?我們一口氣做完!”
竟是不相信結果,要做第三遍檢測了。
醫院難得碰上的稀罕事,人還沒走,就悄悄在醫護之間流傳開來。
“真的?怎么還有人上趕著覺得自己應該得病了的?”
“誰知道呢。聽說是在景區被騙了,人家想要他們買保健品,當然說得夸張……”
消防通道里的小聲聊天,正好被人聽到。
穿得格外不引人注意的男人推開門,在兩個護士驚呼前,舉手示意自己無害,“美女,你們剛剛說的什么被騙了?”
護士們警惕地看著他,“我們什么都沒說過,你是什么人?幾號的病人家屬?”
一連串的拒絕,把男人隔開了。但醫院里總有些人嘴巴松,稍微探問幾句,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男人姓馬,小馬經營了幾個賬號,其中《銀州新關注》作為新獨立出來的網絡媒體賬號,什么消息都發,主要挖附近娛樂圈的熱度,和本地的奇葩事情。他不覺得自己是狗仔,只是獲取消息的手段有些不走常規路線罷了。
回到家,小馬查看微型攝像頭里的照片,高高興興哼起小曲,“時來運轉~聽說爆料去堵人,沒堵到小花孕檢,拍到這幾家公司老板上當受騙,也能賺一筆眼球。”
小馬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起來,在他眼里,名為埃霧島的海外島嶼,已經完全和不擇手段撈錢掛鉤。難怪前兩天頻上熱搜,這不就是為騙錢鋪路嗎?搞得人家大老板家里都不和睦了,他不得快點揭穿,分享給網友們看看?
被認為是上當受騙倒霉蛋的幾家人,拿到新的報告后,臉色都有些發沉。
之前還帶著不在意和哄老小孩態度的醫生,站在休息室里額頭直冒汗,勉強解釋,“肺部確實比較弱,前面檢查時發現較谷老年紀更弱,我們分析以為是老年的正常衰弱。加上汪先生提及了谷老前兩天有過感冒咳嗽,肺部陰影就沒有引起注意。但是其他器官反應和活性狀態不一致,經過反復比對,應該是特殊條件造成的感染,食物影響偏多……”
醫生想想就后怕,要不是谷老爺子堅持認為景區的奇怪儀器結果正確,要一直檢查,他們完全會忽略掉這一點不正常。畢竟,老年人器官衰弱簡直是太正常的事了。
他忽然很好奇景區的那個什么靈珠檢測儀是哪里來的高精尖產品,竟然能不做相關化驗和拍片,就能直接得出結果。
但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醫生擦了把汗,賠笑道,“現在治療很快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們一定全力以赴!老爺子住院還是?”
谷興臉色難看,卻不是對著醫院的,他和女兒交換了一下眼神,閉了閉眼,“報警吧。”
包平安看了一眼保姆徐霞,“小霞做的飯菜大家都吃了,應該不是……”
“吱呀——”
門響了,汪謙提著一袋子飲料,茫然無辜地發現休息室內大家都看向了自己,臉色也都不太好。
汪謙三兩步走過來,義正詞嚴地看向徐霞,“我聽了個大概,包老為了她,就要無視我們谷老爺子的安危嗎?吃飯大家都是一起吃的沒錯,但魏老身體好,包老的飯菜可是單獨做的!最毒婦人心,谷老不就說了一句你們兩的事,怎么就招來了毒手!”
包平安臉色漲紅,“小霞做飯還做出錯了?查都沒查,你憑什么說是她!”
包偉聽著爆料,傻眼地看了看老爹和保姆。他母親走得早,其實對父親找個新老伴沒有多少排斥,但對象要是個蛇蝎心腸,那可萬萬不行。
包偉扯了一把父親,隔在了兩人之間。
徐霞眼圈紅了,小聲囁嚅,“我、我做飯都很操心的,真的不是我……”她盯著汪謙,“上一個島上,把谷老的名牌皮帶交給別人的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