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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賢良淑德搏皇上看中厚愛,緩和士族門閥和皇室的關系,兩全其美。
可她一退再退,屈己待人,換來的卻是再三折辱,如今將人丟到了百姓的面前,明日是不是她就要主動退位讓賢了!
“娘娘慎言!” 許嬤嬤看她發泄完了怒氣紅著眼眶坐在上首,才不輕不重地說了這么一句。
徐大人早就說過,姑娘要想坐穩后位,便該掐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情分幻想。
門閥士族要的,是能將內苑牢牢握在手中的將軍,而不是為兒女情長所困的庸子。
今日,讓皇后醒醒神…倒不見得是壞事。試探道:“奴婢這就去清查,是何人在背后做鬼。”
“不必查!” 皇后將腳下的龍鳳玉碎踢開,吞聲忍下怒火,嗔目切齒:“你以為,若無皇上的默許放縱,那起子賤人敢囂張到拿親蠶禮作筏子來害本宮?”
到底是雙十年華的女兒家,便知嫁入皇室與尋常人家不能比,到底還是抱著新婚燕爾的幻想。
可新婚夜、親蠶禮兩場火,算是徹底燒沒了她的念想。
“皇后娘娘,內侍省送了長樂宮的掌事太監來。” 殿外,宮人叩門稟報道。
“主子見見吧…”
“將人帶進來。” 皇后轉身穩如磐石坐在主位鳳椅上,護甲刺破了手心仍面不改色。
杜方泉帶著身后給長樂宮的掌事太監,:“給皇后娘娘請安,奴才將長樂宮的掌事太監給娘娘送來。”
皇后垂眸看著下首卑躬屈膝入內的人,嘲諷嗤笑一聲:“你來了。”
杜方泉不明所以,這話不像是對他說的…卻仍是堆著笑:“耽誤了娘娘使喚,是內侍省的不是。”
……
宮內校場里,祁鈺拿起強弓,掂了掂,信手從身后竹筒抽出一箭按到弦上,拉滿…放出!
“皇上,內侍省已將景福宮和長樂宮的掌事太監親自送了過去。” 梁濟見皇上的箭簇正中人俑額間,適時尋換箭間隙上前回稟。
有躬身近了寸余,悄聲道:“康樂殿下方才命人傳話…”
“黃白可到了?” 祁鈺眼波中一閃而過玩味笑意,行云流水,將宮禁內苑常用于演練的石簇換為銳不可當的鐵簇。
“正在外候著。” 梁濟回道。
原邑黃氏家主黃白,午時一刻便在校場外,足足候了一個時辰過有余。
“讓人進來吧。”
黃白上回入宮還是十多年前,面見先皇,迫不得已應下了與戶部合辦鎮海錢莊的差事。
商人與官政從來敬而遠之,休戚相干卻不該親涉其中。
如履薄冰這些年,偏居一隅,舍利保平安。可今朝...到底是又回到原點。
斂神:“微臣黃白給皇上請安。”
黃白垂頭不敢張望,四周真靜啊…只能聽見利箭破空的聲音,像是打在了他心上。
‘咚!’ 皇上手里的鐵簇掉在了地上…
心間一凜,撿起箭簇雙手呈上,篤定道:“草民黃白給皇上請安!”
“黃家主何故自稱草民?” 皇上開口,黃白額間的汗登時便滾了下來。
七上八下聽上首人道:“朕月前已欽封你為從四品戶部右侍郎,入職這些日子,可還習慣?”
“小兒不成器,徐大人提攜才與皇上請官,實非草民之本意。” 商人重利輕別離,何況黃東貞原本便是被丟出探路的石子兒。
今日不表明態度,怕是要兩頭得罪。
黃白幾乎轉念便掂量出孰輕孰重,懇切道:“無功不受祿,不敢領受皇恩,草民請辭官退回原籍,為皇上鋪開原邑商路,以資戰事。”
作者有話說:
康樂白切黑?
嗚嗚嗚,我是土狗,我就喜歡小公主認錯了救命恩人的老套路!
明天也是23點更新,不見不散!
第30章 虛實
恩威并施一番, 祁鈺見黃白十分上道,以弓骨敲了敲他肩頭,示意人起來。
“草民謝皇上。” 黃白自然清楚皇上今日不會真的拿他如何, 只是尚不知新帝性情, 放低姿態以表誠心。
民間有詩傳,原邑黃家——金闕開仙仗,銀河瀉玉杯。黃白躬耕起家,憑三江之利,廣辟田宅,手握北齊陸路商賈半壁江山, 已是世事洞明成了精的人物。
他蟄伏數年后,在新帝登基時將次子舍給徐家,故意留下蛛絲馬跡, 等著圣旨相召孤身一人上京。
甘冒如此風險, 自然不是為了徐鴻允諾的那點子蠅頭小利。
祁鈺持弓, 示意遠處侍衛將箭靶再挪后十數步。凝神,眸光厲如流箭。
“你既是商人, 在商言商,朕這里有樁買賣要同你做。”
弓已拉滿,卻遲遲未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