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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八歲就車禍雙雙去世的爸媽,把才十一歲的季末丟下給他照顧的爸媽,從小對他有求必應極盡疼愛的爸媽,躺在醫院太平間冰冷的爸媽,沒死?!
兄妹倆一人哭得喘不過氣,一人沉默的紅了眼眶。
季慎遠的性子再淡,此刻也胸腔發悶,嗓子眼如同堵住了一樣,如同十八歲那年得知爸媽去世的時候,驀地說不出話來。
停車場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季慎遠粗重而紊亂的呼吸在回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沙啞的開口道:他們在哪?
季末的哭聲漸歇,抽噎道:他們去旅游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
季慎遠道:你之前說劇情的時候為什么不說?
季末:我忘了,我當時滿腦子都是我變成系統了,對不起,我忘了!爸爸媽媽哥!
季末的語無倫次讓季慎遠心軟了,他不再問話,轉而顫抖的拿出手機,默默的看了很久通訊錄里那兩個號碼。
那兩個號碼季慎遠從未刪過,一直留存在手機里,到了書里也是一樣的,這是他另類的固執與想念,還有愧疚。
季慎遠從小就和同齡的孩子不一樣,同齡的孩子還在調皮搗蛋享受童年時,他已經開始了學畫寫字,他對玩耍沒有興趣,也不怎么說話,卻獨獨很喜歡以書畫表達他的想法。
季父季母一度甚至以為他得了自閉癥,為了他這個性子操碎了心,知道他的愛好后就抹下臉來求到了季慎遠的爺爺的昔日摯友顧老門上,顧老雖然和季老爺子因著一些事多年未聯系,到底還是看在季慎遠的天賦上收下了他。
自那以后季慎遠才慢慢的開朗一點點,他也確實有天賦,從小到大拿到的獎項多得家里書房都放不下,他是季父季母的驕傲,也是顧老的驕傲。到了他十八歲那年,他的畫已經被炒到了幾百萬一幅。
按理說一個畫家的畫大都是死去后才會越來越值錢,活著的時候無論他多有才華都不會有人知道,除非他家世好,團隊會營銷。.
而季慎遠就什么也不占,季父季母也只不過是普通的高中老師,更沒有什么團隊,他唯一的優勢就是顧老。
顧老是書畫界的泰山北斗,更是書畫協會的副會長,季慎遠作為他的關門弟子,獲得的關注自然是任何營銷都比不上的,再加上他也確實爭氣,國內外的書畫大賽冠軍一個又一個的拿,所以他的身價也一漲再漲。
季慎遠不光擅長水墨畫,還擅長油畫,寫字也是極有風骨,他就像是天生為了書畫而生的,他的世界里只容得下書畫,其他人在他眼里始終就像是隔了一層,云山霧里看不清晰。
季父季母也從未怪過他,知道他的性子淡漠,就什么事都會為他考慮好,真的是疼愛到了骨子里,即便季末出生都動搖不了他在季父季母心中的地位。
不是因為他是男孩子,而是季父季母知道大兒子有性格缺失,對他自然就更上心一些。
季慎遠說不上是冷眼旁觀,但他就是從未主動融入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偶爾給一點回應,這就是十八歲以前的季慎遠。
這樣的季慎遠終結于他十八歲那年,那年他終于有資格加入書畫協會了,他得到了他最想得到的認可,難得高興的想和父母分享,沒想到電話打通后接電話的卻是警察,他被告知季父季母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他就像現在這樣沒有哭,只是微紅了眼眶,一言不發的舉辦了父母的葬禮,扛下了撫養妹妹的責任。
那時小小的季末總是跟他哭鬧著要爸爸媽媽,可是他也想爸爸媽媽,誰又來幫幫他?
有些事不能回想,想起來就會扎心的疼,季慎遠永遠都忘不了他曾經有多漠然,面對父母的殷殷期盼,他最終也沒能和他們好好的交流過一次,徒留下滿心的遺憾不能釋懷。
從那以后他學會了慢慢敞開心懷接觸身邊的人,不再把自己密封起來,逐漸變成了現在的季慎遠,雖然依然冷淡,卻能順其自然的學會接受和回饋旁人的好意。
只是他最想分享告知的父母,已經不在了,成了季慎遠的終身不能忘的遺憾。
這就是所謂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的手撫摸著手機上的號碼,半晌不敢播出去,大概是近鄉情怯吧,隱隱約約甚至還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否則這么荒謬的事怎么會發生?
他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手,想讓它不要再抖了,抖得他都沒辦法打電話了。
車庫的寂靜不知過了多久,季末也已經停下了哭聲,啜泣都已經止住了,沉默蔓延在兄妹倆之間。
最后還是季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小聲道:哥,打吧,我想聽聽爸爸媽媽的聲音。
季慎遠應了一聲:嗯。
深吸一口氣后他不再猶豫,果斷的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
季慎遠覺得今天的鈴聲格外的長,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漫長得他手心冒汗。
喂,喂,是小遠嗎?
電話那頭的男性聲音聲音很熟悉,特別是那兩聲喂,第一個喂是第二聲,第二個喂是第四聲,這是季父的習慣,接電話總要喂兩聲。
季慎遠原以為他已經把這些小習慣忘了,可是這一瞬間他才發現原來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張張口,想說點什么,卻說不出話來。
季父的大嗓門又傳了過來:小遠,怎么不說話?芷姚,你過來一下,你看我這手機是不是沒信號了?怎么聽不見小遠說話?
電話那邊淅淅索索了半晌,一道微帶納悶的女聲響起:沒有啊,這不是好好的嗎?
小遠?怎么不說話?
季慎遠聽到季母在埋怨季父:都說了不要來這山咔咔,還國外呢,連個電話都接不到,都怪你。
季父:行行行,你有理行了吧?還不看看是不是手機壞了,怎么聽不到小遠的聲音?
季慎遠貪婪的聽著熟悉的聲音,直到季父說要掛斷重新打過來才艱難的開了口:爸媽是我,我是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