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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老百姓自然是沒有這個閑錢來買這些首飾的,這對他們來說既不劃算又非必需品。而鋪子里的首飾做工雖比一些平價的首飾店的師傅做工要好些,卻也算不得頂尖,便是連我們這樣的府里的姑娘也是瞧不上的,更何況燕京城里的那些貴人們了。”
所以這首飾店純粹處在一個不上不下,不高不低的尷尬位置,既迎合不了燕京城的那些貴人們的眼光,又舍不得降低定價來滿足普通老百姓的需求。
“依你的意思,是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趙氏心頭暗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徐嘉怡點了點頭,正欲再將鋪子上的事情細細稟告了,就聽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丫鬟掀了門簾走了進來,通稟出聲說道,“夫人,表姑奶奶回來了。”
徐嘉怡聽了這話下意識的朝趙氏看過去,趙氏臉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抬眸冷淡的出聲,“讓她進來吧。”
不多時,崔清就已經大著肚子由香草扶著,從外面慢吞吞的走了進來。進了內屋來,崔清先是福了福身,“給大夫人請安。”
待趙氏讓她進來以后,崔清看向一旁的徐嘉怡,勾唇笑著打招呼,“一一妹妹也在呢!”
“表姐。”徐嘉怡站起身來朝崔清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禮,見趙氏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替她出聲問道,“表姐今兒個怎么回來了?”
崔清聞言遲疑了一下才出聲說道,“也沒什么事兒,就是伯府里一個人待著有些無趣,便想回來坐坐,此外還有件事想要麻煩大夫人。”
“何事?”
“之前表嫂懷孕那會兒府里是提前請了穩婆的,我本想著也找那穩婆,只可惜那穩婆不在燕京城中,不知大夫人可有熟識的穩婆可以推薦一二?”
嘉慶伯府那么多人,難不成連個會接生的穩婆都找不到?!
還是說崔清信不過嘉慶伯府的那些人,非得自己找個穩婆?
趙氏皺著眉頭有些不悅,“這個你不必擔心,我自會讓趙嬤嬤替你留意的。你如今肚子月份還小,這事兒不必這么著急的。”
“話是這么說,但侄女兒也想著有備無患,提前做好打算也是好的。”崔清笑了笑出聲回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嘉怡總覺得這樣子的崔清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話也變少了,說話也是溫聲細語的不爭不搶,給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出了這檔子事,趙氏對于崔清也并沒有什么好觀感,見她沒話說了便隨意說了兩句,就打發人出去了。
雖然明顯感覺到了趙氏對自己的冷淡,但崔清的面上卻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的規規矩矩的又福了福身,這才退了出去。
徐嘉怡看著崔清走遠的身影,暗暗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崔清表姐看著比以前變了好多。”
她是以那樣的身份嫁進嘉慶伯府的,伯爺和伯夫人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至于沐歡經此一事之后聽聞也是時時去找她的麻煩,就連她的丈夫沐清風也當沒她這個人一樣,從未踏進過她房門半步,可以窺見崔清在嘉慶伯府過得有多難受。
第七十九章 戳破窗戶紙
但偏偏崔清的心氣兒高,當時也沒覺著自己錯了。聽聞剛開始的時候崔清還借著肚子里的孩子想鬧一鬧,如今在嘉慶伯府住了這么些日子,就已經把所有的棱角磨平了。
給人當一個誰都瞧不上的妾室,可比當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難多了。
趙氏轉過身來摸了摸徐嘉怡的頭發,在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瞧著崔清如今的模樣,她心里也生出了幾分憐惜,不過也只是藏在心里罷了。歸根結底,她還是有些恨崔清的。
“行了,你也別說她了,繼續說你的。”趙氏不想看到徐嘉怡失神的樣子,打斷她的思緒出聲說道,“剛剛你不是說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嗎,是什么?”
“是,依我的意思這事兒有兩種解決辦法,一是將價格降下來,做到薄利多銷。二是將質量提起來,首飾不在多,貴在要「精」。需得精致討巧,獨一無二,才能得到客人的追捧。”徐嘉怡點了點頭出聲,說到這里頓了頓,“我是更傾向于第二種的。”
徐嘉怡說得雖然淺顯,但初次掌手能做到如此也實屬不易了,趙氏點了點頭,示意徐嘉怡繼續說下去,“那成衣店你有何打算?”
“這成衣店是在東大街的甜水巷里,甜水巷一向是燕京城里吃喝玩樂的好去處,去那邊的人手上的錢也不少,便是價格偏高了也有人樂意出錢買。按理來說客人不會少,生意不會這么差才是。”
“有一事我不知該不該告訴大舅母……”徐嘉怡吞吞吐吐的出聲,見趙氏讓她繼續說下去,她才繼續往下說了,“這成衣店的趙掌柜的是大舅母您的陪嫁,按理來說不是我這晚輩能置喙的,只是這趙掌柜的行事實在是有些過了。”
“大舅母您平日里也只過目了賬本,極少去鋪子上走動,下面的人便陽奉陰違的行事。我看了看往年的賬本,這個鋪子每月報上布料成本有三四百兩銀子,說是要購買從蘇州來的上好的蘇繡料子,可實際上鋪子里賣的也是尋常普通的料子,其成本差不多幾十兩就足夠了。”
這些東西連她這個初初接觸的人都能看出來,就算大舅母已經很少管鋪子上的事情,大多都是交給蘇嬤嬤去處理,可徐嘉怡也不信趙氏對這事兒是一點兒不知情。
而這個趙掌柜的這么多年以來變本加厲的行事,自然是知道趙氏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真對他怎么樣的。
“雖是尋常料子,可價格卻是定的奇高。甚至若是瞧著沒權沒勢的客人,還會借著戶部尚書府的名頭強買強賣。時間久了周圍的客人自然知道這鋪子的掌柜的是什么性子,去的客人自然也就少了。”
“另外,我那日去的時候正巧還撞見了一件事。”
那日徐嘉怡帶著翠云和元香兩個在成衣鋪子對面的茶樓里開了個包廂,坐在窗戶邊便能一眼瞧著成衣鋪子的情況。
徐嘉怡本是想要暗中看一看這鋪子具體情況的,誰知道就這么湊巧撞見了趙掌柜的當街調戲民女。
那少女羞得滿臉通紅連聲求饒,偏偏被趙掌柜的及鋪子里的伙計圍在了中間脫身不得。
少女見求饒不行便硬著聲音表示天子腳下,他難道還想要強搶民女嗎?!她可是要去報官的!
誰知那趙掌柜的聞言非但沒怕,反而笑出了聲來,“你可知道這鋪子里的大東家是誰?!就是朝廷正三品的戶部尚書王鴻生,朝中上下誰不給我家的東家三分情面,你想報官就去報官,看看官爺會幫著誰。”
趙氏聞言臉色變了變,眼眸里的冷意逐漸凝聚起來。
公公身為戶部尚書,在朝堂之上頗得皇上倚重,行事總是思慮過三。
而大房和二房的兩位老爺也是在朝為官,官聲一向都好。府里的每人都嚴以律己,低調行事,就怕被有心人瞧著了連累了幾位老爺。
先前崔清的事,險些就叫皇上惱了老爺們。誰知道他們這些做主人家的還沒有張狂呢,一個小小的掌柜的竟學會狐假虎威了。
她先前只想著這是母親賞下來的,伺候了母親大半輩子如今貪些也就貪些,沒成想竟越發放縱了!
趙氏偏頭看了一眼趙嬤嬤,吩咐道,“趙嬤嬤,你帶幾個人去甜水巷走一趟。我倒要瞧瞧他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
見狀,徐嘉怡知道趙氏定是有什么話要同趙嬤嬤交代,忙起身告辭。
回了嘉禧園,徐嘉怡剛用了午膳躺在軟塌上瞇眼小憩,就聽得外間有丫鬟的聲音傳進來,甫一睜眸就瞧著了從外頭走進來的崔欣。